想到前塵往事,四阿哥忍不住就出了神。
趁著這機會,寧櫻就把弘暉剩下的最后幾張紙全部都抓在手上了。
她目光掃過之處,就看見四阿哥面前的書信紙上,最后的落款兩個字是:戴鐸。
寧櫻下意識就眉頭一皺。
奇怪,這名字聽著怎么這么熟?
好像穿越之前就聽過。
她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終于恍然大悟想起來:這不是歷史上四阿哥潛邸時期的一個謀士嗎?
根據史料記載,這人很早就投靠四阿哥府里了,曾經是四阿哥的家奴,后來被四阿哥推薦擔任福建知府,道員,四川布政使。
一路攀升。
不過最有名的,還是他給四阿哥寫過的十封關于奪嫡方針的密信。
史稱“戴鐸十啟”。
桌上的燈花爆了一聲,寧櫻猛地回過神來。
不過這戴鐸……跳出來的也太早了吧?
眼下,就連康熙四十七年都沒到。
要知道,歷史上慘烈的九龍奪嫡,是從康熙四十七年,康師傅首次廢太子,才算正式拉開帷幕的。
那么,這個謀士戴鐸,又會在給四阿哥的信里面寫些什么呢?
寧櫻垂下眼睫,緩緩地走到四阿哥背后,抬手給他揉捏著肩膀,柔聲道:“爺累了一天,松快松快。”
四阿哥全神貫注在面前的信紙上,沒回頭,只是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寧櫻從這個角度,正好清清楚楚可以看見四阿哥手上的信紙。
這要命的繁體豎排……讓她的閱讀速度……簡直慢如蝸牛。
然后,才剛剛讀了兩行,四阿哥就把信紙一翻,開始寫回復了。
寫字當然沒有讀信快。
阿彌陀佛!寧櫻這一次終于跟上了他的速度。
只見四阿哥在信紙上寫道:“語言雖則金石,與我分無中用。我若有此心,斷不如此行履也。”
你雖然講的都是金石之言,但對我來說屁用也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心。
絕對沒有哦!
寧櫻:……四葫蘆有點口嫌體直啊……
然后她琢磨了三遍,才反應過來:劃重點好嗎?
人家四阿哥分明強調的是“語言雖則金石”!
你戴鐸說的都是金玉良言。
這才是關鍵——想必戴鐸收到回信,也會心領神會。
本來他寫這種暗示奪嫡的密信就已經相當狂妄大膽了。
就算四阿哥心里有所動,也總不能鼓掌歡呼說:好啊好啊,說的太好了,我也是這么想的,你快輔助我去奪嫡!
啊呸!
不要命了?
四阿哥這一句“語言雖則金石”,就已經是很大膽的肯定了。
想明白后,寧櫻就感覺自己蠢透了。
晚上真正洗浴睡下的時候,四阿哥茶有些喝多了,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于是兩個人在帳子里頭并著頭說話。
清揚在門口伺候著,聽著里面的動靜,琢磨著側福晉今兒應當是不伺候四爺的。
不伺候也有不伺候的好處——省的奴才們夜半要送進熱水去,服侍主子們洗浴更衣了。
孔嬤嬤從旁邊走過,心里就有些感慨:如今這皇子府里,倒只有寧側福晉這里瞧著跟一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