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里一過,夏天的暑意就減了不少,秋風一陣陣地起來了。
四阿哥這段時間在宮里很是順心,康熙吩咐的幾件事情都辦得挺穩妥——不聲不響的就得了康熙許多信任。
然后朝中就難免有人眼紅了。
人要想走得長遠,就不能把樣樣好處都占盡——至少在面子上,不行。
要不怎么說樹大招風,暗箭難防呢?
四阿哥稱病了一段時間,只說回府里休養。
康熙倒是前前后后賞賜了不少藥品過來。
這四貝勒府曾經是明朝時期太監們居住過的官方,大清入關之后,這片地皮兒就劃歸內務府使用了。
所以才成了四貝勒的府邸。
這塊地方在眾兄弟的府邸中,算是地理位置不錯的——都因為四阿哥本身自己爭氣,況且他的養母是故皇后,他的生母如今又是宮中四妃之一的德妃。
四阿哥尤其喜歡前院書房那兒的擺設——有亭臺廊室,格外明亮幽靜。
他在府里這段時間,三阿哥倒是來看了幾次。
看他坐在桌前,旁邊的書卷摞了老高一疊,三阿哥就笑了:“四弟這是打算考狀元了?”
四阿哥也跟著笑:“師傅讓咱們多讀學問,修身養性,我是一刻也不敢忘的,三哥就別笑話我了。”
三阿哥笑著點頭,然后目光在室內一轉,就看見四阿哥書房內墻壁上掛著幾卷圖軸,多是漁樵耕讀,山水出塵的題材。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四阿哥一眼,就看這個四弟,一邊看書,還一邊時不時的提筆在書頁上做著記號。
好不仔細。
……
四阿哥閉門讀書的日子沒過多久,就到了頒金節。
這也好,一個皇子——總不好真的這么長時間閉門就在府里埋頭看書。
一天兩天或許還可以,一個月兩個月就要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康熙估計和他想到一處,頒金節前,就把四阿哥給召進宮里去了。
一起去的還有旁的幾個阿哥。
康熙這陣子心情都不錯——征討葛爾丹的過程中,倚靠著翰林院侍講戴梓發明的子母炮,取得了戰場上的重要勝利。
這一次,康熙就是把這戴梓叫進宮里來,讓他做另外一種沖天炮,還要列入《欽定工部則例造火器式》,作為工部依式定造的樣板,在全國范圍內推行通用。
四阿哥到了殿上,就看戴梓人已經在那兒了——這個人四阿哥是知道的:他通兵法,懂天文,又擅長詩書繪畫,是一個博學的才子。早在康熙十九年的時候,皇阿瑪就已經授予了他翰林院侍講的官職,并讓他入南書房。
按常理來說,這應當是一段仕途的起點。
但是戴梓這個人,很有幾分書生的較真,而且為人特別剛正不阿,敢言人過,因此私下里其實得罪了不少人。
偏偏他對此還一無所知,特別遲鈍。
大抵老天爺總是公平的,給了他兵法、天文上的天賦,就要收走他游走官場,交際人心的能力。
四阿哥過來的時候,戴梓正在回答康熙的話。
他這個人說起話來也很有特點——聲音高亢響亮,并且一開口就是連珠炮似的一串兒,根本不讓別人有打斷的機會,性子急得很。
趁著康熙和他有問有答,四阿哥就在旁邊仔細聽著工部火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