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后戰士就一路記錄著行進路線,一路跟著他逐漸遠離喧鬧的主城區,在混亂的城鄉結合部,眾多地面違章建筑中,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道上七拐八拐,又穿過了兩個違章搭建起來的菜市場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段承則淡定摸出個裝一號電池的大功率手電,一面照著路繼續穿行,一面也裝作看不清放慢了腳步,直到拐過一片在黑暗中顯得張牙舞爪、搭了一半的棚屋,他閃身到墻邊,關掉手電,靜待那幾個“護衛”身影。
果然帶著夜視的趙大強幾人一看前方不遠處晃動的手電突然關閉,生怕出事急急忙忙趕上來,卻左右不見人。
正焦急間,前方一個角落里一個聲音出現。
段承則:“別再前進了,這里就是一百米范圍的極限。”
“誰?”趙大強一驚之下發問,問完才反應過來,“段同學,我們只是想確認您的安全。”
段承則的聲音里毫無波動:“為了我的安全,這個距離挺好的,再前進就別怪我直接跟你們上級反映。畢竟,我體內的能量不是很聽話,狂暴起來連我自己都坑。”
哪怕趙大強等再三保證,段承則還是不放心,只可惜今天為了兵測從早站到晚,帶出來的一包皮皮蝦肉干,被趙有才和高羧那倆貨給吃光了,肚里五臟廟抗議正激烈;
身體里的活性能量,也因為沒有足夠的后續供應,叫囂著要立刻吃掉眼前鮮活的生命體,尤其是那個生命強度高達47的家伙,簡直如同一坨色香味俱全的紅燒肉站在面前。
暗罵一聲“我靠”,段承則強忍下快要狂暴的活性能量,匆忙放了句連自己都不信的狠話,一扭頭小跑著遠離了“紅燒肉”。
不顧已經聽到腿骨脆弱的咔擦聲,喉頭憋著血的段承則三兩步跑進自己用違章爛尾樓改建的房子里。
手忙腳亂翻出個結實的塑料袋,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哇”一聲吐出來,順著滿是木頭毛刺的“墻壁”坐下不住喘息。
眼前金光亂冒、耳中轟鳴、腦袋眩暈,使勁搖搖頭企圖讓腦子清醒點,卻于事無補。
只能摸索著把吐血的塑料袋擺在一邊,另一只手到處摸索著裝皮皮蝦干的口袋,摸到了就往嘴里使勁填,配合著買來的粥勉強填飽肚子。
至于衛生這些東西,對生命系來說連輻射都能免疫,更別說那些細菌病毒了。
不知過了多久,段承則終于恢復正常視力——周圍一片漆黑,恢不恢復都一樣。
歇了一會,他打著手電,又摸出一條蝦干塞進嘴里,仔細查看剩余蝦干數量后,借著燈光把周圍東西收拾一遍,尤其是吐血的袋子,得等到明天白天找個地方遠遠丟開。
提著手電又補充了房子四周的驅蟲藥、雄黃等預防措施,這才有心思提過蓄水桶來把自己洗干凈。
這片爛尾樓是段承則專門選的。
首先,地處棚戶區,算是個城中村,違章建筑蓋得比正經房屋還多,不是熟悉這里的人,很容易在這些乍一看很相似的建筑中迷路,七拐八拐的小道四通八達,極其方便跑路;
其次,周圍多是已經被官府劃入拆遷范圍的房子,房主早已拿到拆遷款搬離這一片,又經過夏日幾場大雨,這些房子里潮濕得很,想要拆來燒火都不能,不怕火災;
最后,是城鄉結合部,雖然遠離主城區但也離得不遠,貴山市本來就比其他省會城市小,這些棚戶區恰好處于1.2環,是三個城區的交界處,流動人口相當大,信息交換量也大。
但凡生活在這里的人都有個共同特點:排外。
這是一輩子生活在這個節奏比全國其他城市慢了無數倍的老貴山市人的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