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還是這件脫胎青花蝴蝶紋小盤的品相完美,他仔細查看,并沒有任何一絲的痕跡。
這對于脫胎瓷器來說,簡直算是奇跡,這樣的瓷器,他拿在手里的時候,都擔心稍微用大一點力氣,就把它給捏壞了。
他特別清楚薄胎瓷的制作由來,根據清代人的記載,永樂年間薄胎瓷就已經開始生產,但薄胎瓷在明代的巔峰其實是成化時期。成化斗彩雞缸杯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也被拍賣到2.8億的天價。
在制作薄胎瓷時,先像一般瓷器一樣制作胎體,在塑胎階段確定器型。隨后修胎,從器物表面用刀不斷刮除胎體,這是薄胎瓷關鍵的一步,稱為利胎。《陶錄》中說的“過手七十二”就是對利胎工序的描述。
胎體修得越薄,難度越高,關鍵時刻少一刀即厚,多一刀報廢。
此時對匠人執刀之手的精度,要求極高,稍一喘息,功虧一簣。
完成這一步之后,再在胎面上施釉,作畫。
因為胎薄,此時的畫師的手也要格外小心,在保證作畫精良的同時,還要特別注意畫筆的力度。
上世紀末在景德鎮成化官窯遺址,出土了成千上萬釉質如白玉胎薄如卵殼的瓷片,可見薄胎瓷的報廢率之高。
“只恐風吹去,還愁日炙消”是古人對輕巧秀麗,薄如蛋殼的薄胎瓷的描述,風都能吹去,可見它的輕盈。
薄胎瓷的胎過于輕薄,特別容易損壞,所以能保存至今的薄胎瓷也可以說是碩果僅存。
而到清初的時候,脫胎技術不斷發展創新,脫胎瓷色彩也逐漸豐富。粉彩是在康熙晚期開始燒制,至雍正、乾隆時期已臻完善,脫胎瓷再也不是色調簡單的填白或青花。五彩、斗彩、琺瑯彩和粉彩加琺瑯等相繼出現,底釉除了白釉,也出現黃釉。
從這件脫胎青花盤,就可以看出雍正時期的青花瓷的風格。
無論造型還是青花的紋飾,都可以用一個“秀”字來概括,與康熙青花挺拔、遒勁的風格迥然不同,而是代之以柔媚、俊秀的風格。雍正青花不僅品種多、題材廣泛、造型多樣,而且原料的選擇和加工而且更加講究。
白高睿鑒賞之后,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白羽嬌也才小心的拿去觀看。古玩行不光是瓷器,很多古玩包括珠寶玉石都“不過手”,前面一個人看了之后,先輕輕放置好,后面的人再那起來看。
防止責任不清,遞給人家沒接住到底誰的責任?這樣的事情也是屢見不鮮。
最重要的還是怕損壞這些易碎易裂的東西,賠錢事小,珍貴的文物打碎了可就再也沒辦法復原。
白羽嬌其實也有上手過不少的脫胎瓷,白高睿搞到各類瓷器的標本就不少,這也是學瓷器鑒定的基本功。
但像這樣雍正時候的脫胎青花瓷,還是超級完整的器物,她也是第一次上手。
上手之后也是愛不釋手,越看越喜歡。
雍正時期的藝術審美沒得說,跟喜歡“農家樂”風格的乾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盡管乾隆已經很努力的在搞文藝了。
而白高睿在品鑒完之后也下定論道,“這樣的脫胎青花瓷市面上極其罕見,都可以作為雍正時期脫胎瓷的標準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