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程橋一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他也不敢去看朱啟寧的表情,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才重新站直身體,繼續說道:“今天是我們的封箱戲。大家也都知道,封箱戲的傳統就是反串。”
程橋一笑了笑:“我本人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才能,會的京劇反串戲也就只有《四郎探母》這一出,很顯然……你們剛剛都已經看過我的表演了,我現在接著唱這一出戲好像也不是特別好對吧?”
隨著程橋一的話傳入臺下觀眾們的耳朵里,朱啟寧能感覺到自己身旁重新落座的老人家們臉上都快笑開花了。
他隱約還聽見有人在夸他誠實可愛?
朱啟寧深深的嘆了口氣,沒想到這么多的人全都被他麻痹了。
他哪是不會唱更多的反串戲了啊!他分明是不會別的京劇了!
但是這話他不能說。
朱啟寧覺得自己都快憋壞了,繼續抬頭看著戲臺上閃閃發光的青年。
程橋一也能感覺到臺下的氛圍開始活泛,這才繼續說道:“所以說今天我就給你們反串一出黃梅戲的《女駙馬》吧?唱完這出我就下去了。”
“好!”
“唱啊!”
臺下的觀眾顯然是很喜歡這類的互動。
程橋一對了他們微微抿嘴,這才轉身對樂隊老師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開始演奏了。
音樂聲一響起,臺下觀眾都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
程橋一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網上看到的評論。
都說津市的戲迷是最懂戲的,程橋一以前還不知道緣由,現在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差不多知道了。
雖然是第一次在這么多人的面前表演黃梅戲,但是程橋一破天荒的一點也不緊張。
找到音樂的點,緩緩開口唱。
“為救李郎離家園,
誰料皇榜中狀元!
中狀元,
著紅袍,
帽插宮花好哇——
好新鮮哪!”
這一出戲存在的時間跟很多傳統的戲比起來微不足道,六十年前才進行了首演。
不過,很少有人意識到這個問題,每一個人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好像這出戲出現了很久很久了,它一直都有伴隨著一代又一代的人的成長。
程橋一唱著戲,臉上露出了一個學旦角的時候張老爺子給他提過醒兒的嬌羞。
臺下的人看著他的表演,不知不覺的好像進入了《女駙馬》的世界。
臺上的人雖然還穿著楊延輝的衣服,但是這根本沒有一點違和的感覺。
程橋一的聲音繼續傳入所有人的腦海深處。
“我也曾赴過瓊~林宴,
我也曾打馬~御街前!
人人夸我潘安貌,
原來紗帽照哇——
照嬋娟哪!
我考狀元不為把名顯,
我考狀元不為做高官,
為了多情的李公子,
夫妻恩愛花好月兒圓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