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都走了，還回來干什么？現在的年輕人，連尊老愛幼的品德都沒了么？”
蒼老的聲音傳來，徐白便看到不遠處那簡陋的房屋門口，走出一個拎著燈籠的老人。
老人穿著中山裝，一雙膠鞋，叼著旱煙，渾濁的雙眼，平靜的看著徐白。
這副打扮，跟農村里的老伯沒什么區別。
“老頭，守墓啊？”徐白笑嘻嘻的走了過去，遞給老人一支香煙。
老人也沒拒絕，接過之后喲了一聲：“九五之尊吶，好煙。”
啪嗒。
徐白為老人點上，老人就蹲了下來，一口一口的抽著。
“一個月多少工資啊？”徐白蹲在老人身旁，像是爺孫倆拉扯家常一般。
“三千五，說是過倆月還能漲漲。”
“沒老伴啊？兒孫工作忙嗎？”
“老伴死很久了，哪來的兒孫？你這小子眉清目秀，倒是有資格當我孫子。”
“爺爺。”徐白喊道。
老人猝不及防，微微一怔，然后哈哈大笑：“有趣，乖孫子，想問什么？”
“死多少人？”徐白問。
老人吧嗒一口煙，道：“倆，自殺的，也是蠢，爹生娘養的，說死就死，有點浪費。”
“咱公墓有二手的嗎？”徐白問。
老人似笑非笑：“二手？是把原來住進去的拖出來再進去，還是直接進去？”
“原來沒進去啊，那就不好找了。”徐白嘆氣。
“那小伙人長得還是挺俊的，就是臉被抽腫了，說什么喜歡七，七不好，頭七索命。”
徐白站起身，恭恭敬敬朝老人行了個禮：“爺爺，孫子回去洗洗睡，改天再來看你。”
“別看，看多了爺爺就忍不住想跟孫子相依為命，爺爺孤單著呢。”
“哦，那就不看了，爺爺回去睡吧，沒人打攪了。”
徐白走了。
直到重新出了公墓范圍，額頭上的冷汗，才沿著臉頰，漱漱而下。
滴答。
滴答。
汗水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意了。”徐白苦笑一聲，站在臺階口往下邁了一步。
這一步走出去，徐白就感覺頭暈腦脹，眼前發黑，腳一軟，從臺階上直接滾落了下來。
也不知道滾了多少圈，徐白躺在了路中間。
轟！
一股狂暴的氣流，從徐白身上升騰而起。
那雙緊閉的眼，重新睜開。
純粹的金色，夾雜著無盡的殘暴和狠戾。
徐白臉上滿是痛苦之色，青筋顯露，艱難坐起，伸手入兜，想要將從柳三笑那里坑來的蓄靈丹吞下。
卻在這時，刺目車燈照耀而來，緊隨其后的，是急促震耳的喇叭聲。
嘎吱……
輪胎在地面狠狠摩擦，可這車，還是沒能停下，直接朝徐白沖撞了過來。
砰！
巨響傳出，徐白倒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