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冷哼一聲，“去圣上跟前求情？你還嫌鎮國侯府被連累的不夠慘嗎！”
“若只是十幾箱珠寶也就罷了，通敵賣國是誅九族的大罪！圣上不追究侯府的罪責，已是天大的恩典，若早知曉那畜生這般膽大妄為，出生時本侯就該把他掐死！”
蕭玉華捏緊帕子，卻是溫聲說道，“景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他平素雖魯莽了些，但決計不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從景兒刺殺三皇子時，妾身便察覺有些不對勁，定然是有人從中作梗，想要趁機置景兒于死地。”
景兒既是鎮國侯世子，注定不能獨善其身，一來侯爺站在三皇子這邊，六皇子勢必會將景兒視為眼中釘，二來……蕭玉華不著痕跡地看向謝子煜，淮竹院里還有個豺狼盯著呢。
謝安面色不變，卻是看著蘇尋說道，“綰兒如何看待此事？”
蘇尋一愣，這老狐貍恐怕早就懷疑謝子煜了，這是在試探她，“女兒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
蘇尋遲疑半晌，老實說道，“女兒認為此事與四皇子有關，并肩王溫鈞下獄，三皇子的依仗便只剩鎮國侯府，如今嫡兄被安上叛國之名，朝中局勢恐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蕭玉華厲聲喝道，“大膽！你一個女子竟敢非議朝中政事！”
蘇尋眼眸微垂，下一刻便聽謝安說道，“你是說四皇子想要奪嫡？”
蕭玉華眼皮猛跳，謝安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還想臨陣倒戈，轉而扶持四皇子不成？
謝安的確存有這個心思，單就背景而言，三皇子大勢已去，四皇子背后卻有護國公和通寧將軍府扶持，鎮國侯府必須要給自己留條后路。
謝子煜唇角輕勾，季風策蟄伏多年，為的不就是今日？這悉數的罪證送到他面前，他不可能會讓機會白白溜走。
如此一來三皇子式微，四皇子被推到人前，謝安自然會選擇最穩妥的方式，放棄蕭玉華一房轉而全力培養丫頭，這一石三鳥之計，丫頭果然厲害。
蘇尋這是在逼著謝安做抉擇，而謝安早就深陷局中，身不由己了。
“女兒不敢妄加揣測，只是四皇子天庸貴胄絕非等閑之輩，父親還需早做打算。”
謝安盯著蘇尋看了半晌，猝然問道，“聽說你在跟煜兒學習騎馬御箭之術？”
蘇尋點點頭，“女兒想在圍獵中奪了好彩頭，也不負鎮國侯府百年的榮光。”
謝安嘆了口氣，“此次圍獵與往常不同，你好好表現就是。”
“女兒知曉。”
謝安瞥了臉色蒼白的蕭玉華一眼，冷聲道，“都散了吧。”
謝安前腳剛走，蘇尋和謝子煜跟著出了屋子，議事廳里死一般的寂靜，秋姨娘拉了拉謝熙的衣袖，小聲說道，“怎么了這是？世子是救還是不救啊？”
謝熙示意她禁聲，朝蕭玉華福了福身，“若母親沒有吩咐，熙兒跟姨娘便告退了。”
蕭玉華擺擺手，“回吧。”
謝瑩輕蔑地瞪了謝蓉一眼，跟在二人身后走了出去。
謝蓉就是再蠢，也知道事情已經不受控制了，見蕭玉華眼底皆是怨毒之色，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