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講。”赤魘冷冷說道。
“哦。”方笑云接著道:“那天打過大仗,時不時還有隊伍經過,哪邊的都有。我不想被他們發現,就順著林子走,瞅著有人就躲進叢林,把他們出沒的情況記錄在案。就這樣一邊走一邊記,中間遇到幾個受傷的家伙正在烤肉,我覺得機會不錯,就把他們殺了,順帶填飽肚子。就這樣走啊走,走啊走,走啊走......”
“無關緊要的事情不用那么詳細,說重點。”赤魘漸漸失去耐心。
“是是是,我也覺得有點啰嗦。”方笑云連連致歉,“我在叢林里行走......一不小心遇到了大神官。”
敘事步調陡然加快,略過的部分相當重要。赤魘欲追問詳情,又怕回到剛才那種節奏,生忍下來。
“然后?”
“大神官受了傷,還中了毒,當時只剩下一口氣。”方笑云說道:“他中的毒很奇怪,全身萎縮、發黑,連骨頭都是黑的。可他說這不是毒,而是奪命術成功的那一刻被打斷所導致的反噬。我真不明白,既然成功為何還有反噬?功法反噬又怎么會把人變成那樣?所以我認為,大神官當時多半神智不清。”
到此方笑云停下來問:“前輩覺得呢?”
赤魘哪有心情探討,催促道:“后來怎樣?”
“后來大神官死了。臨死之前托我......”
敘事步調又一次加速,赤魘沉下臉:“怎么就死了?”
“是真的。”方笑云神色委屈:“前輩難道認為是我謀害大神官?”
“你也配!”赤魘心情焦躁,聲音不知不覺拔高。
“然而前輩并不信我。”方笑云語氣幽幽。
“本座......”
雙方見面后談了不少,赤魘想聽的內容幾乎沒有,別的壓根兒沒聽進去。如果讓他對那個故事做一番評價,那就是:胡說八道,信口開河。
自己怎么會聽、忍到現在?對方難道因此產生僥幸念頭,以為能騙過自己?
想著這些,赤魘內心有一絲不安。他不相信方笑云如此幼稚,開始站在對方角度反思整個事件。
他在這里等我,是因為意識到無法擺脫追擊,與此同時他應該知道拖延下去于己不利,為何還要這樣一本正經地說胡話。
細想下來,原因無非如下幾種:一,等待某種強援。二,想把自己拖在這里,別的地方有更大圖謀。又或者......正在思索中,方笑云做出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起腳將阿吉的身體勾起來,拋向赤魘。
“這樣好了,我先表表誠意。”
聲落,阿吉的身體撲面而來,赤魘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后退兩步。
蓬!阿吉重重砸在地上,飛濺的水花與爛泥有不少沾上赤魘的腿腳和身上,制造許多污點。
方笑云的視線落在那些污點上,眼睛微微發亮,聲音充滿遺憾。
“前輩眼里沒有我啊!”
“什么?”赤魘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樣講。
“前輩連我的名字都不問,眼里根本沒有我。眼中無我,自然不會放過我。”
嘆息聲中,方笑云再次起腳,巴郎的身體也被勾起,拋向赤魘。
赤魘輕輕挑眉,再次倒退。
落腳處,刀光乍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