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就哭出來吧。”
路漫抱住寧淵的肩膀，將頭擱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
他哭了，哭聲里帶著壓抑和憤怒還有化不開的悲傷。
他想起十二歲那邊，他看著天空的時候，以為自己的一生或許都是這樣了。
他劃下那一刀的時候，很清楚，如果成功他會離開這個世界，如果失敗他會離開寧家。
然后她就出現了，那么用力地握緊他的手，哭得像是個傻子，可是分明他們沒有見過幾次，甚至話都沒說過幾句，他還將人掐哭了。
后來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是沒有任何感覺的。
包括寧清說要將他這個廢物送到國外去的時候，他也沒有悲傷和開心的。
路漫也是他到國外某次，實在受不了自殺的時候突然想起的，那時候那句稚嫩的，帶著哭腔的話突然就闖了進來，將他麻木的心臟喚醒，一抽一抽的疼。
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還有人對你說過那樣的話啊，你要好好活著啊……
“明天我們去小吃街好不好？”
路漫忽然開口說。
寧淵哭的眼睛都紅了，上氣不接下氣地點頭。
“寧淵我們今晚去找姬峪吧，你的情況嚴重了很多。”
寧淵沒有拒絕。
……
三個小時以后。
夏一城從電梯里走出來，看見路漫站在外面，有些著急地跑過來。
“怎么了？我剛剛聽說我哥又來了？”
路漫勉強笑了一下，她說：“也不是什么大問題，我其實不知道是為什么……明明在好好吃藥了，也在配合治療，為什么就嚴重了呢？你知道嗎？我最開始認識寧淵的時候，完全不知道的……”
“其實這是好事啊。”夏一城打斷路漫的話。
路漫不明所以地看著夏一城，“你說什么？”
夏一城說：“抑郁病人不會主動開口說自己生病了的，他們很會隱藏的，即便內心已經遍體鱗傷，可面對別人的時候還是笑的很開心。他們不是突然崩潰，也不是一直崩潰，而是間斷的持續性的。你知道嗎？很多抑郁癥患者，直到自殺了周圍人才知道他有抑郁癥。”
路漫不說話了。
夏一城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很多抑郁癥患者都是因為周圍人患上的，覺得周圍人不愛自己。所以需要不停的驗證，你以前認識的寧淵是個高冷的總裁，你覺得他無所不能，不僅可以將公司經營好，還可以安慰你，在你危險的時候拯救你是嗎？”
“是。”
“那也是他，卻不是完整的他。從你發現他生病開始，他就開始把你當成自己人了，開始依賴你。他害怕你會離開，這個時候你對他說一萬句我愛你，我不離開你都不會管用的。你看見了，他開始作，甚至連自己公司都不管不顧了。”
路漫鼻尖一酸，她覺得自己快崩潰了，“那還能好嗎？我只希望他可以長久地快樂下去就好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期待了。”
“路漫，如果一開始你覺得自己接受不了該多好，你早點抽身，他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