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影冷不丁打斷道：“你要是當初能這樣跟媽媽低頭，根本不會有這些糟心事。”
“……”
洛子奇被懟得一滯，面上的緊張與急切通通僵住了，眼底閃過一抹黯然與后悔。
連一個孩子都懂得的道理，他竟然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才明白，可如今后悔有用嗎？
他到底有什么資格，有什么立場求得女兒的原諒呢？
當她的父親，他真的……配嗎？
見他許久僵持著不動，顧小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說的未免太傷人。可要她認錯服軟又不可能，只得僵硬著面色不說話。
一時間氣氛格外安靜，彼此沉默的兩人誰也不曾發現，隨著時間推移，他與她在某些角度上看，竟開始相互重合。
只有一直默不作聲站在一旁的姜小姜看得清清楚楚。
這兩個人，無論是沉默垂頭的樣子，還是唇角微抿,、皺眉的角度，都出奇的一致，哪怕是連細微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果然不愧是親生父女！
沉默的久了衍生尷尬，疏離陌生感不知不覺蔓延，越發拉遠了距離，反倒比路上遇見的陌生人還要顯得尷尬。
好一會，洛子奇才重新開口：“你說的對，我的確是沒有資格，也不敢奢求你原諒。”
他低聲說著，垂眸斂眉，嗓音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以及歷經時光后的疲憊。
仿佛他的驕傲，一夜之間盡數都敗在了自己親生女兒的手上，又或者說是敗在了顧笙笙的手上。
她的孩子，果然像她更多一些。一樣的尖銳，一樣的倔強，一樣都永不服輸。
而自己之所以當年會愛上顧笙笙，便是被她的性格吸引。
然而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當時的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愛上她的原因，竟最終也變成了分離的原因。
顧小影嘴唇微動，有些話僵在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小影，你就當我……沒來過。”
洛子奇簡直要落荒而逃了，千言萬語都不足以形容他這一刻的挫敗與狼狽。
然而他的腳步堪堪才邁出，身后卻傳來一道柔軟細嫩的嗓音。
“你之前說的，算數嗎？”
洛子奇整個人狠狠一震，如同在沙漠里干枯了三天三夜后的旅人尋到水源，那種絕處逢生的驚喜，幾乎將他淹沒。
他沒聽錯吧？他的女兒終于肯，認他了？！
“你別誤會，我并不是要認你，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幫忙。”顧小影別開頭，話說的生硬又別扭。
她自以為自己說的十分硬氣，殊不知在旁人眼中，不過是一個愛鬧別扭又不肯服輸的小女孩。
嘴有多硬心就有多軟。
“好，你說，不管要什么，我一定做到。”洛子奇急于保證，似是怕回答的慢了，便會再次失去好不容易才有所松口的女兒。
顧小影倒是想直接問問莊慕陵的事情，以及他背后站著的人是誰，又怕洛子奇不肯直說。
畢竟說跟做，不是一回事。
也不怪她想的多一點，而是事關裴擎下落安危，她不得不慎之又慎。
“那回帝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