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對方不說話，似陷入某種沉思之中，顧小影也樂得配合當透明人。
如果可以，最好可以這樣保持到天亮。
然而，她的念想注定不可能實現。
“你怎么不說話。”
裴擎問她，跟她一起久了，卻是第一次見她如此安靜，如果不是呼吸聲還在耳邊縈繞，幾乎要以為房間里只有他自己一人了。
“您想談什么？”
如同被針戳了一下，顧小影悄瞇往一旁移動了些，勉強坐了半個屁股，神情戒備，像是弓著脊背、隨時隨地會暴起逃走的貓。
“你怕我？”
“我想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沒什么怕不怕的。”
“那你躲那么遠？”裴擎皺了皺眉，他的表情盡數被面具遮掩的完完整整，刻意使用的變聲器則讓他聲音聽起來陌生而沙啞。
顧小影猜不出對方年紀，更摸不著心思，只道：“不如說說看莊先生吧，我對他倒是有些好奇。。”
“你想問他什么？”他還以為顧小影會先問有關自己的事情，沒想到她竟然先問莊慕陵。
盡管聽不出情緒變化，但顧小影卻敏感察覺到了不虞，心想：果然是小兩口鬧別扭，拿她尋開心。
“莊先生年紀應該很年輕吧。”
“半只腳踏進棺材了。”
論年紀，莊慕陵比裴擎還大五歲，是堅決徹底的不婚族，他都過三十了，莊慕陵接近四十，可不就是半只腳踏進棺材板么。
“額……”
這回答狹促的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問了。
“你還要問什么，盡管問。”
“您跟莊先生認識很久了吧。”人家說盡管問，可沒說一定回答，顧小影有自知之明，不會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半輩子的交情了。”
“這樣啊。”所以是從小長大的兩小無猜嘍，怪不得姓莊的一走，瞬間低氣壓了呢。
想著，顧小影瞥了一眼手機。
她的動作很細微，然而一直盯著她的裴擎立刻就發現了。
“你在看什么？”
“沒啊，沒看什么。”她言不由衷，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你在等人。”
“怎么會。”她試圖打哈哈。
然而裴擎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一般：“從你一進門，已經看過手機五次，如果不是等電話，那么就是等人。”
顧小影心臟一沉。
這個人，竟然一直都在暗暗觀察自己，像是能識破人心，自己的心思被他說的一點不差。
她的確是在等人，等一個能來救自己卻不用付報酬的人，只有那個人來，才能徹徹底底攪渾這潭水。
“讓我猜猜，你在等誰。”
前所未有的被動感，仿佛自己已經被看穿，任何花招都使不出來，顧小影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受，猶記得上一次令自己有這般壓力的人，是裴擎。
腦海閃現過裴擎的面容，也不知是不是一直以來沒睡好，以至于迷糊了，她似乎看到了……裴擎，就坐在她身邊，溫柔而專注的凝視自己。
就好像，他從未離開過。
一瞬間，鼻尖發酸，千頭萬緒涌上來，視線越發模糊，心就越是明亮，越發清晰認識到裴擎失蹤不見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