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亞向兩人行禮,轉身離開了冰冷的亭子。等她走遠,幻境中傳來白袍的聲音,“閣下,你不能對那些不如你的人說這樣的話。”
馮茂答道:“我覺得每一個人都能達到我這樣的境界。”
“世界不是閣下所想的那樣。痛苦對于閣下只是進步的障礙,對于凡人而言,逃避痛苦是本能反應。”
馮茂搖搖頭,“修士們不是凡人。”
“成功的修士才不是凡人。”白袍對馮茂的說法做了個調整:“凡人因為感受到寒冷帶來的不適,才意識到寒冷。成功的修士早就明白寒冷一定會帶來不適,當他們感受到不適之前,就已經接受了在寒冷中會不適的事實。”
馮茂向著空氣中哈了口氣,吐氣中的水分很快凝結成細小的水滴,令視覺中出現了哈氣。馮茂睜開眼,看著這股哈氣。雖然冬天的亭子里冰冷,對于馮茂與艾比士家的白袍卻毫無影響。說起來也很無奈,正因為馮茂已經不受寒冷的影響,所以想回憶起寒冷到底是什么,就需要通過哈氣這么原始的方式獲得直覺的認知。
“馮閣下,您方才的話已經影響到了我侄孫女的心境。我請求服用靈丹的儀式到三天后進行。中間的兩天,我得再觀察一下她的精神狀態。”
白袍的話里面并沒有責怪的意味。令馮茂感覺有點意外。也許白袍說的沒錯,凡人才會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成功的修士們都堅信自己才是問題的本質。想到這里,馮茂愈發覺得當年自己在另一個世界學到的知識非常可貴。
那些知識陳義太高,因為老師的水平原因,更容易被幾年前年輕氣盛,**充滿了否定世界沖動的年輕馮茂所抵觸。但是那個世界的老師依舊傳授給馮茂這樣的知識,“世界是有著普遍聯系的。矛盾的內在特點決定矛盾的本質,外部因素決定矛盾在何時爆發。”
自己的傻徒弟茱莉婭相信馮茂賜予她的一切都是正面的,包括痛苦在內也是如此。所以茱莉婭無條件的接受了痛苦,從始至終毫不抵抗。‘二轉金丹’的構造極為復雜,痛苦的感受超乎想象,如果白袍的侄孫女在根本不明白所以然的情況下有絲毫的抵抗,只怕就會造成可怕的結果。
所以丹鼎流修士們要求服用金丹之前都要長時間打坐靜心,先完成內心的完滿之后才能服用金丹。
這種做法在馮茂看來非常滑稽,內心的完滿居然是放棄一切,接受一切。這種錯誤的方式居然是通向期待結果的道路,足以證明這條道路本身就是錯的。然而一旦完成了錯誤的步驟,卻能得到正確的最終效果。白袍的侄孫女洛麗亞就可以成為更強大的修士。簡直有種負負得正的味道。
本想和白袍繼續討論這個邏輯上的問題,馮茂卻沒有這么做。既然時間空出許多,馮茂直接開車去了大公那邊。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回答這個問題而且能被馮茂信賴的只有大公一個人了。
大公聽完這個問題,嘲諷的答道:“你現在能明白智慧社當年為什么鬧到內部崩潰了么?”
“為了這么一個問題就能互相殘殺?”馮茂覺得還是不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