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師的聲音,馮茂突然明白過來。連忙蹲在地上仔細看,就見勒內閣下的腳下毫無痕跡,哪怕是馮茂干脆趴在地上仔細查看,看到的只是組成的雪花的各種六邊形冰晶保持著落地時的模樣,完全沒有遭到踩踏的痕跡。
踏雪無痕么?馮茂真的驚了。自己早就習慣了修士們無聲的行動,馮茂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做到高階修士的水平。現在才明白哪怕是同樣無聲的行動,雙方的差距竟然大到這個地步。自己只是通過調整腳步不發出聲音,高階修士們已經完全克服了重力。這細節不注意的話根本觀察不到,仔細想來已經到了令人驚悚的程度。
馮茂站起身,就見勒內閣下繼續向前走。邊走邊懷念的說道:“我當年已經是白袍,自覺的實力不同凡響。但是我那個大隊里面,除了索爾之外還有四個人能做到我現在的程度。他們的年齡并沒有比我大多少。那時候我才明白的老師為什么告訴我,不要小看天下英雄。”
聽老師這么說,馮茂順著老師的感慨問道:“為什么幾十年來差距會這么大?”
“這都是考試制度的結果。以前的考試只看成績不管出身,結果就是大量看似善于死記硬背的家伙能通過考試。那些看著頗有靈性的家伙們反倒沒有機會。于是出現了反對者,說修士們要看全面素質,若是修士們各個木訥陰沉,只知道沉迷各種研究,和那些俗人又有什么分別。修士就得有修士的樣子……”
馮茂覺得這話聽起來挺耳熟,素質教育不就是這么宣傳的么。果然,勒內老師的講述正如推行素質教育與快樂教育的國家經歷的差不多,超凡者們的素質因為素質教育一落千丈。而且有一票身處高位的人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大肆把本沒有機會通過考試的子弟送到了更高的位置上。
這票‘有素質的修士’上位引發了連鎖反應,那幫‘木訥陰沉’,只知道搞研究的修士們更受到排擠。納維亞帝國的修士水平開始持續跌落。
聽了一陣,覺得有點無聊,馮茂問道:“老師,若是我這樣的放到以前是個什么水平?”
“哼哼!又開始瞎想了。現在這幫有素質的修士才會對你這樣的異端毫無興趣。說起來,真的是福兮禍所依,在我那個時代,你這種根本不懂沉默的家伙,早就被當做異端送去當苦修士了。”
“啊?”馮茂呆住了。
“那時代的好學生和你可不一樣。好學生們認為圣殿就是真理,除了圣殿之外不存在別的真理。如果真理不包括一,這個一就是真理的終結。朱思特那種負責紀律審查的修士,鎮壓的就是你這種貨色。”
這下馮茂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素質教育’到底是好是壞,要是說出不同想法就會被鎮壓……老師這種人在那個時代肯定是非常憋屈的。想到這里,馮茂忍不住揶揄道:“想來老師當時也憋得很辛苦吧。”
“不,完全沒有。”勒內閣下自豪的應道:“我當時可是標準的好學生,對教會代表真理的想法牢不可破。只是我想當修士的目的不是為了成為修士,而是為了延長壽命,好做歷史研究。現在的想法完全是我讀了很多書和資料之后才有的。”
馮茂第一次聽到老師為何當修士的原因,為了當歷史學家才要延長壽命,這理由聽起來再正當不過。可是這么正當的理由好像太傲慢了,仔細品味起來,貌似老師眼中歷史學家的重要性還在成為修士之上。
任由思緒飛散,馮茂突然一個激靈,“老師,您沒能成為圣殿骨干,是不是因為遭到了那些人的排擠?”
“切!小孩子別這么世故。”勒內閣下不屑的說道。
馮茂正本能反應的慚愧中,就聽老師繼續說道:“那些人的想法和你不同。你要是為惡,那是經過考慮之后,你選擇了惡。那些人做事其實沒有這一步的。善惡對他們來說只是做出決定之后對決定的粉飾。我之前要你不要以己度人,就是因為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先瞎想之后再行動。”
這話讓馮茂不知道是被批評了還是被表揚了。正不知所措,就聽老師繼續說道:“馮茂,我們這些人之所以不和他們對抗,很大原因也在于我們對圣殿的地位沒什么興趣。而且你真以為我們就任他們揉捏么?我們每個人都得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我專心研究歷史,勒內專心劍術。很多人都去做研究。等你以后有機會見到那些人,就會知道他們是什么樣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