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賭氣離開的聞音沒有走太遠，走到村口的時候，遠遠看見她趴伏在雪堆上。
“小聞，快起來，是不是凍壞啦？”
見聞音嘴唇發紫，向奶奶慌忙將提前準備好的棉衣披在她身上。
“小宇，還愣著干什么，快扶小聞起來啊。”
爺爺從后面推了站住不動的向宇一把。
“不用，我自己可以。”
被鐵柱看到自己最狼狽的一面，深感丟人的聞音試圖撐住最后的顏面。
身體卻很不配合，根本不聽使喚，導致她肘彎一軟，下巴再度摔到雪地之中。
“唉。”嘆口氣，向宇果斷朝聞音伸出自己的手，“都什么時候了，還覺得沒有你辦不到的事情嗎？”
認為鐵柱是在諷刺自己，聞音緊咬嘴唇，不發一言。
“話說，今天讓你去喂豬，也沒成功來著……”
聞音抬起頭來，瞪向宇一眼。
無視她的眼神，向宇繼續說道：“反正面子已經丟過了一回了，還在乎第二次嗎？最重要的是總結失敗的原因，才能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而不是死撐著，面對最壞的結果卻抵死不認。這叫不負責任！”
聞音來脾氣了：我比你大五歲，用得著你一個小屁孩來說教？
“那你告訴我，豬為什么不肯吃我喂的飼料？”
你不是號稱要總結失敗的原因嗎？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解釋的？
聞音的丹鳳眼略微上揚，神情得意地等待向宇給出答案。
向宇撓撓頭，一臉難不倒我的表情，“很簡單，怕生是其一。再者，它們早就吃飽了啊。我爺奶早起第一件事情就是喂豬。”
聞音：……
她怎么了，竟然還一本正經地等著向宇對喂豬失敗的事情做出總結。
“就像我說的，失敗了不要怕嘛。更不要覺得丟臉，總結了經驗教訓，才能避免第二次相同的事情發生。比如，你下次一早就喂豬，給什么它們都會吃的……”
不想再聽下去的聞音抬手，做出一個打住的手勢。
向宇知趣的閉上嘴。
“我接受你拉我起來，總可以了吧。”
即便處境尷尬，聞音仍不肯將自己的驕傲放下。
再僵持下去，向宇擔心聞音出事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怕爺爺先把自己打出個好歹來。
于是，伸手將雪堆里的聞音拉起來。
有棉衣裹在身上，身體緩慢回暖。至于聞音之前在意的氣勢、風度什么的，在保暖面前，都成了次要的。
不禁開始反思：是我太一意孤行了嗎？
“坐上來，走吧。”
她走神的功夫，向宇甩過來一個雪爬犁——這還是他小時候的玩具，老向專門給他做的。
多年過去，爺爺小心保存，到現在還很完好。
聞音不再扭捏，依言坐好——讓她走回去的話，確實有些強人所難。幸好鐵柱考慮的還算周到。
“這就對了，小聞。走，跟爺奶回家去，給你做暖身子的雞湯來喝。”
見聞音沒再固執己見，向宇的爺爺奶奶都松了口氣。
面對他們淳樸的笑容，聞音忽然覺得有些愧疚。
尤其是，看到腿腳不好的兩個老人家，一腳深一腳淺地跟在后面，明明自己活動還不靈便，卻在爬犁后面小心保護她。
羞愧的感覺讓聞音的內心愈發難安。
就像向宇說的，其實，承認自己的失敗與錯誤，并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于是，她弱弱道：“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