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時就算不被對方一槍刺死，也要被奔騰的馬蹄踩成肉泥，就如之前那些被他殺死的士兵一樣。
這一刻，他雖然身體不受控制，但頭腦卻是異常清晰。
勝與敗，生與死，兩者的轉變太快了。
前一秒，他還是那些騎兵眼里的恐怖殺神，他輕易就能將對方殺死。
下一秒，他就被鐵道人和老婦人聯手逼得要施展同歸于盡的手段。
可惜的是，對方的廝殺經驗明顯比他強很多，而且對方兩人聯手，根本不是他這個半吊子菜鳥能相比的。
在這一刻，他看到了鐵道人從空中輕盈落下，踩在一名騎兵頭上看著他露出微笑。
在這一刻，他看到了老婦人伸出滿是皺紋的手，將紅色手帕輕輕抓在手里，對方也在朝他露出微笑。
“噗嗤！”長槍刺中了他的身體。
他聽到了無數的歡呼聲在這一剎那響起，他透過對方頭盔的縫隙，看到了一張因為太過興奮而扭曲的臉。
歡呼聲來得快，也去得快。
因為，郭少陽突然失去了所有感知能力。
痛覺、聽覺、視覺，這一刻他都感應不到了。
他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這一刻，他心中沒有了恐懼，沒有了害怕，也沒有了遺憾。
只是，他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好像有些太短了。
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好像自己眼角有什么溫熱的東西滑落了出來。
就在他感覺到黑暗要降臨，他準備坦然迎接這一切到來的時候。
“師弟！”
一道高亢、尖利，又如瘋魔了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這是李莫愁的聲音。
郭少陽只覺得有一絲欣慰感從心底升起。
這一刻，他居然又能聽到聲音了。
無數的馬蹄聲傳來，無數的歡呼聲響起，還有呼呼的風聲在耳畔……
李莫愁那道有些恐懼，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憤怒的聲音，將他喚了回來。
黑暗不再降臨，他又能看見視物了。
他看到自己被一桿長槍高高挑起，隨著駿馬的奔跑而上下晃動著，就好像一桿人形旗幟。
雙手也隨著身體的晃動在隨風搖擺。
“噗嗤！”
入肉聲再次響起，他感受到刺進自己身體的長槍抖了一下。
這是對方在炫耀，對方在拿他這個戰利品炫耀。
雖然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但是，在聽到李莫愁那道聲嘶力竭的呼喊聲后，他對侮辱自己的這個家伙生起了無邊的怒火和殺意。
“混蛋，找死！”他心底咒罵了起來。
他，郭少陽，從被鐵道人暗器和老婦人擊中，再到眼前這個騎兵撿了便宜，不過短短一息時間。
對方將他掛在長槍之上炫耀，也不過一息時間。
兩息時間，轉瞬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在這一刻，他心底那道滔天的殺意終于建功了，讓他恢復了一絲絲對身體的掌控力。
也在這時，隨著對方長槍這一抖，他晃動的左手在這一刻居然與對方的眼睛形成了一條直線。
“咻！”一抹寒光乍現。
駿馬還在向前奔馳，馬蹄聲還是轟隆隆作響，歡呼聲還在耳畔不絕。
但馬上的騎兵，卻已經失去了生機。
隨著對方的死亡，沒有了力量支撐的長槍，以及掛在長槍上的郭少陽，卻是極速向地上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