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喜歡麻雀。
他認為自己下半輩子可能要回歸山林,回歸原野,做一個真正的鳥人了。在這里才能夠找到人生的價值。
不過山村的生活條件實在太差了,缺衣少食,沒多少吃的。王羽雖然長著翅膀,但是他畢竟不是鳥,不會吃蟲子。他進化到食物鏈的頂端,就是想大魚大肉。可是山村太窮太偏僻,連快遞都進不來。
隱士的日子不好過。都市里的大魚大肉和燈紅酒綠才適合他。
待了兩個星期后,他又回到了江城。他跟公司商量,說要休息一段時間,放空自己,免得長時間的工作讓他失去了靈性、失去了激情,他的作品就不好看了。
公司強烈反對,但是拿他沒有辦法。
他是搖錢樹,他是下金蛋的母雞。所以他有囂張任性的資本。
在隱居的這段日子里,他找到了樂趣,和鳥相處。于是他飛去郊外,想抓幾只鳥養在家里作伴,但是大自然的鳥很不好抓,而且他也不愿意使用暴力。因此,他去寵物市場買很多鳥。
和這些鳥共處一段時間后,他跟它們混熟了,打開籠子放它們出去玩半天又會自覺地飛回來。
與鳥共舞,才是他最佳的生活狀態。
鳥,比人可愛多了。
不過,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奢望。
三個月之后,新型的禽流感爆發。
禽流感主要是以禽類為宿主,人類感染情況非常少,但是一旦感染就非常嚴重。王羽偏偏喜歡和鳥在一起玩,于是他迅速地感染到了禽流感病毒。
雖然說他討厭現代社會,但是他不想死,得了病就得去醫院看醫生。
醫院的人都認識他,因為他身上的這身翅膀實在太出名了。年輕的護士和醫生看到他之后,都激動地合影留念,用來曬在網上。而年長的醫生們因為他而產生了激烈的爭論。
他現在究竟是人還是鳥?
醫生之間存在巨大的分歧。
不管如何,治療還是要繼續的。
王羽很快被病毒擊倒,高燒不退,神志不清。在他偶爾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隔離了。整間醫院都處于極其緊張的氣氛當中。可見這次新型病毒非同小可。
再次清醒的時候,他看到自己渾身水腫,感覺呼吸困難,胸腔里似乎有河流在流淌,其實是胸腔積液。這些都是典型的禽流感癥狀。他還看到父母穿著防護服在看望自己。
二老的眼中都是眼淚。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活不長了。他想報答父母的恩情,終究沒有機會報答。
昏迷的時候越來越多,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昏迷的時候,他就做冗長的夢。
他已經分不清什么時候是幻覺什么時候是真實了。有一次,他看到了童林和她的父母親,看到了蘇雨和她的大長腿男友,看到路燈下哭泣的馮知知。
他開始回顧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