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施主隨我上山。”
凈慈雙手合十,微微彎腰,身為修士本無需對一個凡人如此禮敬,但俞明達的確非同小可,而且萬佛山此番正指望著俞明達捐出大筆善款,來徹底修復山上那些損毀嚴重的佛像。
“大師不必客氣。”
俞明達笑了笑,跟在凈慈身后上山,身后的幾位俞家人迅速跟了上去。
此次拜佛,俞家來了七個人,俞明達的兩個弟弟,還有他的妻子和三個子女,或許是祖輩出了很多佛修的緣故,俞明達早年也對家族中的小輩很關心,希望在這一代能再出一兩個有佛骨佛心的天才,但事與愿違,無論是他的子女,還是兩個弟弟的后代,都沒什么修佛的天賦,在失望過后,俞明達倒是也看開了,畢竟俞家的根基在商不在佛。
讓他心有寬慰的是,他的三個子女在商道上都頗有天分,長子年僅二十,就已經撐起了俞家兩成的家業,次子雖然浪蕩了些,但勝在出奇,為俞家的擴張獻了不少良策,幼女二八年紀,素有聰穎之名,從十四歲起就開始幫忙打理家業,俞明達一直期冀著能幫她找個合適的贅婿。
萬佛山不高,僧人們在山頂東邊修了一片簡陋的屋宇自住,幾十年前,又有人出資新修了一片的房屋,專門給那些來拜佛的有錢商人居住。
午時已近,凈慈先是領著俞家人吃了一頓素樸的齋飯,又親自領著他們去看佛像,萬佛山的佛像獨步西漠,即使見多識廣的俞家人也是贊嘆不已,等到了傍晚時分,俞明達已經決定要為萬佛山修繕所有的佛像。
這是一筆龐大的花銷,凈慈當然驚喜萬分。
而興致大漲的俞明達也想來個連夜論佛,凈慈自然不會推辭,請僧人泡了茗茶,與俞家的幾個男丁在靜室里論佛講經。
而俞家的兩個女子則因為不便留在了客房之中,俞明達的妻子素來身子弱,早早就歇下了,而他的小女兒俞安蓮,向來是個古靈精怪,坐不住的主兒,當母親睡下后,就拉著侍女溜出了客房。
西漠空曠,天看上去也深遠了很多,尤其是到了夜晚,群星璀璨,涼風吹拂,萬佛山上一片靜謐,更是多了不少瀟灑之意,俞安蓮偷偷溜下了山。
萬佛山上的佛像大多集中在山坡,那里有一圈環形的山道,山道旁鑿出了一個個洞穴,大大小小的佛像臥居在洞穴里,在星光的輝耀下看上去讓人不寒而栗,但俞安蓮畢竟西漠土生土長的人,早就習慣了這些佛像在星夜下的樣子,一邊好奇地四處張望著,一邊與身邊的侍女說話。
“哎,快看快看,這個佛像好有意思,眼睛瞪的好大哦。”
“小姐,你走得慢一點啦,山道這么陡,小姐你要是摔傷了,夫人肯定會打死我的。”
“哪里會,娘親什么脾氣你們這些侍女不是早就摸清了!”俞安蓮撇了撇嘴,目光在一尊尊奇形怪狀的佛像上掃過,“聽說這里有一尊很只有手臂高的佛像,最為有趣,也不知道在哪,爹爹和那個大僧人聊得興起,我都沒有機會問問。”
“小的佛像有什么好看啊,”侍女小心地跟在俞安蓮身旁,“那種高的才厲害呢。”
“高的佛像太多啦,不覺寺有百丈高的呢,這里的不稀奇。”
“小姐見過,我沒見過呀。”
“誰讓那次你生病了,”俞安蓮忽然輕咦了一聲,“那是什么?”
侍女抬起頭,頓時嚇得倒退了一步,她們右手旁的洞穴里,有一座一丈多高的佛像,這佛像面目猙獰,是一尊怒佛,佛像的頭頂有一道詭異的紅光,像是鮮血一般。
“怕什么!”俞安蓮捏了捏小侍女的手,“這里可是佛土,哪有妖魔鬼怪敢在這里亂來?”
俞安蓮踮起腳尖,將侍女手里的燈籠太高,看清了那道紅光的真面目。
“原來是一顆光珠,”俞安蓮盯著那顆紅色的寶石,“這么大一顆,可值不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