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雷落進暗河里，冰冷的河水讓他打了個哆嗦，但他強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轉身拉住尼維爾的手，繼續前行。
阿紅的體力也漸漸到了極限，她甚至拔出了心愛的長劍當作拐杖支撐地面，才能勉強前行。
“撲通”一聲，李瑜聽到了身后傳來李雷的呼喊聲。
尼維爾跪倒在冰冷的河水里，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再也無法行走了。
“你們，先走，不……用，管我。”尼維爾說道。
李雷拉著他的手，死命想要把他拉起來，但以他一個兒童的身體，如何能拉得起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
隊伍停了下來，李瑜順著聲音摸索了過去。摸到了尼維爾滿是水汽的頭發，然后摸到了一張冰冷的臉。
“一起出去！”李瑜咬牙說道。
他掰開了尼維爾的嘴，然后用牙齒撕開了自己的手腕，滾燙的熱血涌出來，流進尼維爾的嘴里，順著食道，流進了胃里。
尼維爾冰冷的身體徒勞地想要掙扎。但體力的缺失卻讓他無法掙開李瑜的鉗制。
李瑜的傷口愈合得很快，他便一次次用牙齒撕開，直到他覺得對方臉孔上漸漸有了溫度，才將其放開。
“走。”李瑜拉著尼維爾的手，將他拉了起來，說道。
有什么滾燙的東西滴到了李瑜的手背上，李瑜愣了愣，才意識到那是尼維爾的眼淚。他沒有哭出聲音來，只有眼淚在大滴大滴地滾落著。
李瑜一言不發，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隊伍繼續前進。
這時，一直都沒有說話的黃美麗的聲音傳到了李瑜的耳朵里。
“李瑜，謝謝你。”黃美麗的聲音依然虛弱，但相比其他一直站在暗河中趟水的人來說，卻還要清晰一點。
李瑜向說什么，黃美麗的手卻從身后伸過來，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什么都別說，節省體力。聽我說就行了。”黃美麗說道。
“真的，謝謝你沒有履行你和我承諾。”
“我那時讓你們不要管我，讓你們走……但我其實很害怕，你知道嗎。我害怕被一個人丟在那個山洞里，害怕就那樣一個人孤零零的死在那里。”
黃美麗說話的聲音很輕，但這條漆黑的地下坑洞里是如此寂靜，她說的每一個字，所有人都能聽得清。
又有滾燙的水滴落在李瑜的肩膀上——那是黃美麗的眼淚。
“謝謝你，李瑜……謝謝你……我其實，真的，不想死。”
說完這句話，黃美麗伏在李瑜的肩頭，壓低了聲音，哭泣了起來。
黃美麗的情緒感染著眾人，就連阿紅的呼吸聲里也摻雜進了短短的抽泣聲。
而李瑜的神情只有一片肅穆，他邁動著早已失去知覺的小腿，機械地行走著，沒有絲毫的停頓。
等到黃美麗的哭泣聲漸漸止息，一抹微風終于輕輕撫在了李瑜的臉上。
有風了，時間開始流動。
李瑜拖動著眾人，快步向前走去。
黑暗的世界被他們漸漸拋于身后，薄薄的陽光刺痛了他們大睜的眼睛。
地下暗河穿山而過，從一條巨大的石縫中流出，變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
“我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