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結與劫
琳琳找到我的時候，酒吧已經快要打烊了。
“阿志跟我說，你可能會來找我表白，我等了一夜也沒等到，就只好來找你了。”
大約是腦子里堆積了太多酒精，她的聲音特別模糊，讓我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處在酒后的幻覺之中。
直到我聽見她說：“我知道你在內疚什么。”
“你以為馨兒是你害死的，對不對？”
一杯涼水從頭頂澆下，終于讓我稍稍恢復了些神智，卻又更加迷茫。
“馨兒決定走之前，來找過我。她沒告訴我為什么會想不開，但從她的眼神里我可以確定，不是因為你。她說，你的那些小把戲她一眼就看穿了，認識你二十幾年，三個人里，你看著話最少心思最多，其實最好猜，也最容易做蠢事。她還讓我原諒你，因為你真的很慫，就算是報復也只敢選這樣的方式。”
“我本來想著，等你恢復過來，如果能勇敢一次，我就答應你。可我一直等到阿志出國，也沒等來你的表白。我等不下去了，只能離開。”
我張了張口，可又一次地，她打斷了我的醞釀：“現在再說這些，也沒有什么意義了，因為我已經結婚了。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你不必內疚，因為那件事不是你的錯。如果可以，以后的人生也要勇敢些，因為你喜歡的人，可能就是在等你的那句一生一世。”
說完后她就走了，沒有回頭，與酒吧大門的風鈴聲一同，消失在了八月凌晨的風中。
我癱在酒吧的沙發上，和植物人沒有什么差別，看著窗外的天空一點點變亮，太陽一點點升起。
我突然想起，她的手指上似乎少了一枚戒指。
我跳了起來，盡管搖擺不定、踉踉蹌蹌，依然向著門外奔跑。
以我此生，唯一一次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