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啦，坐。”劉昌明起身，坐在沙發上，然后示意鄭撼把門關上。
鄭撼也坐了下來，這是白彤彤出現之后，兩人第一次私下聊天。
老劉點了支煙，又連續嘆了好幾口氣，才說：“小鄭，我不太想干了。”
“啥？”
鄭撼心里一翻白眼，搞什么搞，先是老曲，又是老劉，這幫老人家怎么一個個都萌生退意，他們那一代人可不會輕易有這種想法。
老劉說：“小鄭你平時不言不語的，我清楚，你心里什么都明白，這位白老師是來干什么的，我不說，你大概也能猜到。”
鄭撼是能猜到，人家肯定不是來當什么教練總監的，教練總監和一把手之間就隔著一層，偏偏這一層里面現在還夾著個劉昌明。
最近健身房里傳，白彤彤和總店邱總是親戚。
不光鄭撼，很多教練都猜到了。
也有不少人，私下里為劉昌明抱不平。
老劉是有各種各樣的毛病，也不是特別招人喜歡，可是平心而論，他在建設房最難的時候，接手了這個爛攤子，勉力維持了一年，雖然沒有大的提高，至少穩定住了局面。
套句大俗話，沒功勞，也有苦勞，對于一個成熟的企業而言，功勞重要，但苦勞更不可少。
最近兩三個月，說是因為鄭撼的能力強也罷，說是因為老劉的慧眼識人也好，總之，健身房終于開始有了起色，最近報名的人數明顯上漲，劉昌明甚至開始考慮購入新設備了。
這時候派人來當教練總監，還是總店一把手的親戚，誰不明白什么意思？
教練中，很多人都為劉昌明抱不平。
“劉總，你挺不容易的。”鄭撼說。
多余的話，他也不知道怎么講，他雖然同樣覺得劉昌明受了委屈，可是這不是他有能力改變的事。
“哎，我是有點心寒。你不知道，以前的老總，就是邱總的關系，當時市里不是換領導嘛，建設方向改變了，我們這里不是重點發展區域，正好門口又修地鐵站，人流量大幅度降低，那個老總帶著一群教練跑了，總店甚至都沒追究，現在稍微好點，總店就來摘桃子。”
老劉嘆氣：“我算是看透了，在人家眼里，我壓根就是一個打工的。”
“誰都是打工的。”鄭撼說。
“曲教練怎么樣，我聽說，他和張久山那事，牽連上了？被冷處理了？”老劉問。
鄭撼大致說了一下，現在老曲的遭遇已經不是什么秘密，行業內，尤其是省隊里人人知道，老曲也是省隊出來的，有朋友，自然會清楚。
“嗨，我就發現了，這年頭，自己混不容易，跟著人混，也不容易。可說到底，自己混再難，至少賺的多少，都是自己的。”
老劉說了半天，終于說到了戲肉，試探著問鄭撼：“小鄭，我想出去自己開個工作室，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