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換陸寒川笑她,兩個大人蹲在泥地里相對大笑,聲音歡快到像個八九歲的孩童。
易澤然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若不是眼中悲傷的情緒太明顯,都快要被他臉上標準的笑容騙過。
笑聲依舊,頭頂火紅的云彩飄『蕩』,明亮的光芒點綴在沾了雨水的草地間,美得教人移不開眼睛。
易澤然苦澀地垂下眼瞼,心臟被人拿著刀一點點地挖去,不過是回頭的瞬間那心就已經整個空掉。
他在想被蕭落藏在草稿箱的故事,故事的末尾應該是竹馬和心愛的女孩分別,回頭發現青梅依舊在等他,兩人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多完美的結局,他轉頭慌不擇路地往馬路上跑,快到跑到平整的馬路時突然腳下一軟跌坐在水坑里,褲子鞋全都濕了,傍晚的風帶著十足的寒意往他身上灌,他握緊了發抖的手掌,站起來時臉上恢復了慣有的波瀾無驚。
發動車子時連續幾次都沒有成功,他瞇著眼睛長久地坐在車廂里,暖氣很足,身體里的寒意逐漸驅散,牧人驅趕著羊群翻越馬路回家,經過時好奇地打量了幾眼。
易澤然慢吞吞地睜開眼,重新發動了車子,轉彎,飛快地行駛在空『蕩』『蕩』的馬路。
回到市里已經是深夜,他站在酒店最高層的陽臺,端著酒杯『迷』醉地望著燈紅酒綠的城市,腦袋有些發懵,可意識還是清醒的,手里還響著宋博遠的聲音。
蕭落的老家被拆遷,拆遷款項放在了蕭落的銀行卡里,老家里的東西則全都被搬進了易宅,宋博遠事無巨細地匯報著每一樣東西,最后只得來他簡單的三個字:“知道了。”
很累,不光身體,五臟六腑都是累的,他仰頭看著頭頂繁盛的星辰,明亮的燈光被『迷』離的雙眼模糊成一片朦朧的白,他忽地松了手,酒杯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紅『色』的『液』體順著地板如血『液』般爬上每個角落。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步退回到房間,倒頭沉沉地睡去。
他做了個夢,夢里蕭落拉著他的手走在長滿桂花樹的小道,鼻端漂浮著桂花濃郁的香味,眼里是她飛揚的長發,他揚著唇角癡癡地笑,眼前的情形陡然一轉,變成了金碧輝煌的大廳,蕭落將他的手放在了蔣玉筱手中,然后轉頭投向陸寒川的懷抱。
耳邊傳來不知道是誰的聲音:“青梅竹馬,本就是良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