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存稿箱,修長的手指落在鍵盤打出一行字:今天母親醒了,告訴我她很想蕭落,其實,我也很想。
電腦還在運轉,他盯著新打出來的一行字傻笑,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癱軟在椅子保持微笑的表情一直到天明。
易正浩同意了他的提議,把易氏集團的權力全都交到他的手,勞斯先生氣急敗壞地給他打了電話,威脅他如果不聽話讓蕭落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他像個運籌帷幄的將軍,有理有據地反駁了勞斯先生威脅的話語,掛電話的時候他的手卻是抖的。
抬頭,宋博遠正戰戰兢兢地站在門邊,他眉峰一揚,震得宋博遠險些忘了到嘴邊的話,“醫院那邊來消息,老夫人剛剛又犯病了。”
他立刻站了起來,緊攥著手機大步沖出辦公室。
到達醫院后易母已經沒搶救過來,但原本虛弱的身體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折騰已經大不如前了,主治醫生在易澤然的追問下艱難地道出詳情,以易母的身體狀態恐怕很難撐到第二年。
易澤然站在燈光明亮的辦公室,腦袋里全都是關于日期的計算,冬天了,已經到了冬天,他的蕭落還漂泊在外,他的父親還躺在病床,他不能失去自己的母親。
可是對著醫生為難的表情,他一言未發,輕輕地看了宋博遠一眼,轉身離開。
躺在病床的易母已經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模樣,不過是月余時間那個紅光滿面的老太太已經被病痛折騰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他站在病房外面透過玻璃看著那張皺紋堆疊的臉龐,心里痛得跟針扎一樣。
他成了個和時間賽跑的人,想盡一切辦法尋找全世界最出名的醫生為母親治病,也為了父親的臟源來回奔波,公司里的事情更是如暴風雪般洶涌而來,他像個鋼鐵鑄成的人物,撐著最后一口氣把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完美。
唯一的休息時間便是在易宅停留的那兩個小時,他愛了打開郵箱看故事,把那個故事的每個詞語都反復讀好多遍,甚至能記住每個錯別字的位置。
每次看完故事他都會敲出一句話,很稀疏平常的小事,但都是美好的,寫出來他都會忍不住勾起唇角,在奢侈的時間里閉眼睛睡一覺。
大概是看到蕭落教過的花經受不住冬天寒冷的折磨枯萎了,他第一次做了噩夢,夢到蕭落成了他再也追不到的人,他從夢里驚醒,得到父親已經找到合適臟源的消息。
可是外面依舊風雨喧囂,他是個失了方向的夜行人,何時才能看到光明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