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男人說了這句話后便迅速撤離,身后極具侵略性的溫度消失后,蕭落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像是條重新回歸海洋的魚,用盡所有力氣呼吸著新鮮空氣。
夜深沉極了,僅有一抹白色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地板上,如銀河中不慎跌落人間的星子風姿綽約地躲避著人類的視線。
她長久地盯著那抹白光,直到身后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她才嘗試著挪動已經僵硬的身體,男人離她很近,一不小心便會碰到他貼過來的胸腔,接觸的瞬間蕭落下意識地往旁邊滾了一下,卻終不及男人的大手迅速。
蕭落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懷里,鼻尖撞上他堅硬的肋骨,她抬手揉著發酸的鼻子腰卻又被男人牢牢抱住。
放在床頭柜的手機震動了幾下,蕭落努力往前挪,伸手抓住了不停震動的電話,本來想直接叫醒男人,但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性命,她咬了咬唇,按下了接聽鍵,垂眸,男人依舊弓著身子睡得很沉。
“澤然哥。”
聽到那聲溫柔熟稔的稱呼,蕭落厭煩地皺了下眉,“他已經睡了,請問你有什么事情嗎?”
那邊有片刻的寂靜,隨后傳來蔣玉筱不疾不徐的聲音:“林小姐,看來我低估了你的手段。”
喉嚨里發出一聲輕蔑的笑,她的語氣溫溫柔柔,傳到耳中卻如刀鋒般銳利,“你不知道隨便接別人的電話時很不禮貌的行為嗎?而且澤然哥是個商人,一通電話所能帶來的利益是有些人一輩子都無法估算的,如果真的因為你的做法給公司帶來不可逆轉的損失,你打算怎么補償?”
蕭落沉默地聽完她所有的控訴,嗓音平靜地回答她:“你分析的情況都對,但是有一點我想要告訴你,我不是別人,我是他的未婚妻。”
切斷了電話,一低頭就撞進男人漆黑的雙眸如深不見底的汪洋,隨颶風掀起的的浪潮幾乎將她連骨帶肉地吞掉。
原本應該放回原位的手機被她緊緊攥在手機,干燥的嘴唇被她咬得快要破皮,無數句解釋的話語如沸騰的水在喉頭滾動,最后被他眸中無聲的浪潮熄滅。
“對不起。”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眼睫低垂,臉上血色褪盡。
蔣玉筱的話的確是對的,無論從哪個方面看她都不應該私自動易澤然的手機,愛人之間可以親密無間,但有些事情必須要堅持原則,比如應該尊重的隱私。
易澤然沒有說話,抬起胳膊搶走了她手里的手機,蕭落的臉色更難看了,削瘦的肩膀不經意地顫抖著,男人卻在她灼熱的目光中將手機扔在了床頭桌。
“你說的很對。”易澤然望著她蒼白的臉,溫熱的手掌拂過她被咬出血的唇瓣,粗糲的指腹摩擦過破損的皮膚,痛感讓她不由得抬頭盯著他的眼睛,“你是我的未婚妻,無論好壞,都是我選定的人,換句話來說,我這輩子就栽在你手中了。”
蕭落睜大了瞳孔,很顯然男人聽到了她們的對話,甚至連彼此的語氣都把握的分毫不差,心里猶被驚疑和愧疚的感情包裹著,她甚至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