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臉色尷尬地走到易澤然面前,猶豫半晌都不敢開口詢問,倒是旁邊穿著杏色長裙的女人幫忙解了圍,“這位女士受到了侵犯,請先叫警察過來。”似乎是不太滿意女人的用詞,易澤然沉著臉睨了她一眼,渾身氣壓低得能嚇死人。安保拍了下腦袋,這才想起來應該先報警。宋博遠比警察來得早,剛出電梯看到兩排整整齊齊的安保人員,和被圍困住的男人,心里就一沉,看到人群中安定如山的易澤然和不安地四處偷瞟的蕭落,他又猛地松了口氣。還好沒有出什么大事,其余的無非是多費些功夫處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宋博遠進門的一瞬間易澤然便抱著蕭落站了起來,“去查監控,剩下的你看著解決。”似乎覺得這些威懾力不夠,經過倒塌的玻玻璃門旁,易澤然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冷冷地掃射在捂著腦袋喊痛的男人身上“記住,不要手下留情。”宋博遠忍不住替那個男人捏了把汗,上次調戲蕭落的那兩個小流氓祖上幾代干得壞事都被挖出來,多多少少加起來硬是被判了幾年刑。而在m國——光是借著易家的榮光,那個男人下半身就別想安生地過。易澤然丟下那句話就抱著蕭落開車去了醫院,路上氣氛安靜到可怕,蕭落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露出這樣的臉色,沉默壓抑,眼神中又藏著鋒芒,仿佛一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有好幾次她想開口解釋,都被易澤然冷漠的眼神堵了回去。很顯然,他在生氣,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怒火都來的旺盛。接待他的仍然是上次那個大胡子醫生,兩人的外貌特征太明顯,進門那醫生就認出了他們,于是當看到蕭落腳踝上加重的傷勢,醫生嘴上就像上了發條一樣喋喋不休地責備。易澤然冷著臉坐在一旁不說話,剩下蕭落紅著臉不停地向醫生道歉。好在最后只是傷勢加重,并沒有損傷到骨頭,醫生像是得到了救贖,雙手合十連連感謝幾次上帝。重新處理好傷口,蕭落向醫生道了謝,剛扶著沙發站起來就被取藥回來的男人強勢地入懷中。“為什么不等我回來?”男人的語氣中夾雜著隱隱怒氣,蕭落一愣,旋即抬手抱住了他的脖頸,愿意和她說話就代表事情有了回轉的余地。“我想到門口等你,距離不遠。”易澤然的眉頭依舊緊鎖著,“蕭落,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注意到大胡子醫生還在看著他們倆,易澤然說了一句話便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上了車男人體貼地替她系上安全帶,卻不并不急著發動車子。“能告訴我你為什么會出現在咖啡店嗎?”易澤然雙手扶著方向盤,眼睛直視著前方停著的車輛,言語卻直接又犀利。蕭落垂下眼睫,猶豫片刻才道:“蔣玉筱邀我到咖啡店喝東西,我同意了。”聽到“蔣玉筱”三個字易澤然的臉色果然變了,漆黑的眼眸緊緊地盯著她,“她找你有什么事情?”蕭落咬了下唇,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你的父親生病住院,她想讓我把這個消息帶給你,同時請你去醫院探望一下。”易澤然坐正了身體,大拇指在方向盤上敲打了兩下,薄唇輕抿,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讓人一時間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良久,車廂里傳來他低沉有力的聲音:“下次那邊的人再和你有聯系,第一時間聯系我,我會處理好所有的事情。”“那你的父親呢?”蕭落靠在椅背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你打算去看他嗎?”“不會。”易澤然的答案簡短有力。說完直接發動了車子,開出停車場。蕭落托著下巴沉默半晌,突然又轉頭看向男人,“能告訴我今天那個女人是誰嗎?”易澤然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在蕭落烏黑的雙眸中,他緊繃的表情緩和了不少,“公司那邊的事情,之前并不認識。”男人刻意停頓了一下,意有所指地掃了蕭落一眼,“想不到落落還有心思吃醋,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蕭落面色一紅,“易先生,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女人單獨約出去喝咖啡,而且……還是個很漂亮的女人。”蕭落咬牙切齒的模樣取悅到了易澤然,車廂內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男人終于不再沉著臉耍性子,語氣愉悅地詢問蕭落關于午餐的打算。車子停在了一家特色餐廳外,進去前蕭落仰頭看了一眼招牌,又是在攻略中看到的地點,當時她看到的是一片貼文,貼主用了洋洋灑灑上千字來形容這家店有多難預約,店里的東西有多美味。蕭落很容易抓到了重點——需要預約,可不等她提出疑問,男人就從善如流地拿出了口袋里的卡片。看到女人眼中的疑惑,易澤然揚了下唇角,“前幾天辦理的,很早就想帶你過來嘗嘗這里的美食,可那次你非要去參加聚會。”蕭落臉色一囧,原來上次他不愿意去聚會是因為早就做好了安排,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跑去聚會落了一肚子氣。易澤然心情極好地揉了下蕭落的臉蛋,“好了,現在來也不晚,美食是值得等待的。”店里沒有公共用餐區域,全都是裝修華麗的包間,每個包間的風格都不相同,與此對應的是不同口味的美食。這也是他們的賣點,客人每次到來都會得到完全不同的體驗,而餐廳的銷售特點都讓人不能一次得到完全的享受,所以就一直惦記著,一來二去名聲便傳了出去。易澤然顯然早有安排,進店后直接把蕭落帶進了最里面的包廂,內部的裝修風格其實并不算陌生,中國傳統古建筑風格,連桌椅都是涂了紅漆的梨木,棱角處雕了生動的花鳥圖。蕭落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不解地望著易澤然,“這里不是m國嗎?”得到男人肯定的回答后,蕭落捧著臉露出懊惱的神色,“到m國費這么大功夫來吃中國菜,易澤然的思維方式真的讓我無法理解。”易澤然笑了一聲,安置她坐好,起身的時候順便摸了把她的腦袋,“待會兒你就知道了。”蕭落聳了下肩膀,不再言語。從第一盤菜品端上來蕭落的眼睛就再也沒有看過別處,烏溜溜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造型精美的食物,一副隨時都能撲上去啃一口的模樣。易澤然笑著把筷子塞在她的手中,“小饞貓,吃吧。”事實證明這家餐廳出名不僅跟營銷手段有關,最重要的還是菜品,不光看著精致可人,味道也是前所未有的美妙。一連十余道菜全都用特質的盤子裝著,有葷有素,有辣有咸,有正菜也有小吃,大部分都是蕭落沒見過的菜品,有些似乎在某些影視劇中略有耳聞。美食當前,她也無暇深究,拿著筷子就會一頓猛吃,直到吃得差不多了才偏頭瞅了男人一眼,“這里的菜為什么我都沒聽說過?”易澤然挑了下眉毛,眼中全是寵溺的笑意,“這是清代宮廷御廚留下的方子,沒聽說也很正常。”蕭落驚訝地張了下嘴巴,又抓起筷子從離自己最近的盤子夾了一塊鴨肉,“這道菜我以前吃過,但口味遠遠比不上這里。”她賊賊地笑了一聲,“你這么喜歡下廚做飯,有沒有考慮過去向師傅們請教一番?”易澤然拍了下腦門,“你男人還沒這么大本事!”“開個玩笑而已。”蕭落笑,轉頭繼續和沒事作斗爭。易澤然看著她貪吃的模樣,嘴唇動了動想阻攔一下,最后又輕笑著放棄了自己的想法。包廂的門被重新打開,服務員端上了他特意補充的甜品,大大小小好幾盤。蕭落嘴上的油光還沒有擦掉,就放下手里的筷子驚訝地望著擺在桌面上的各色糕點,很快,一張小臉皺巴巴地擰在一起。“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還有飯后甜點?”易澤然笑彎了眼睛,“看你吃得太開心不忍心打擾。”很明顯,這個男人時故意的。蕭落氣沖沖地撲過去掐他的臉,被人躲過去后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捧著臉嘆氣。“忘記告訴你,其實吃不完還可以打包帶走。”易澤然笑瞇瞇地拍了下她的肩膀,“留著給你當小零食吃,還滿意嗎?”“滿意。”蕭落點點頭,可一聞到包廂里的香甜氣息頓時又垮了臉,“可是我現在好想吃啊。”一看到美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細胞,恨不得一股腦全都塞進肚子里。郁悶地抽出紙巾擦了口,蕭落抓起一塊淡黃色的糕點,不由分說地往易澤然嘴里塞,“來來來,你替我吃了算了。”易澤然沒有防備,被她塞得滿嘴都是,似乎是怕他吐掉,女人的手強勢地捂住了他的嘴唇,“好吃嗎?”男人哭笑不得地咽下奶香味濃郁的糕點,在蕭落期待的眼神中眨了下眼睛,同時壞心思地伸出舌尖曖昧十足地添了下她的掌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