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母正坐在客廳發呆,聽到敲門聲如驚弓之鳥一般緊繃起身體,守在旁邊的李嫂透過貓眼看了看,瞥見守在門口的蕭落連扭頭對易母道:“是蕭落回來了!”說著直接開了門,易母從沙發上坐起來,急匆匆地走到門口挽起蕭落的胳膊,扭頭向后面看了幾眼,“澤然呢?”“公司有點事情。”蕭落扶著易母重新坐下,“等忙完就會回來看您。”其實蕭落心里也直打鼓,易母的樣子一看就是聽到了一些風聲,而且易澤然的父親既然過來,指不定要跟易母聯系,情況無法確定,蕭落也不敢貿然開口便避重就輕地跳過。好在易母也沒有追問的意思,感慨了幾句便不再多問。李嫂趁這個機會到廚房端出早就做好的飯菜,路過客廳時向蕭落使了個眼色。老人有午睡的習慣,吃完飯就被蕭落扶進臥室休息。這時李嫂才敢湊過來跟蕭落搭話:“東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這幾天我總覺得怪怪的,可瞧著那情況又不敢多問。”蕭落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走到客廳坐下,“伯母這樣已經幾天了?”李嫂抬了口氣,顯然也很發愁,“就前天,先生打電話囑咐我和老王看著點老夫人,平常天天都要去的戲劇團也不能去了,老夫人就一直坐在家里發呆。”李嫂壓低了聲音:“我怎么瞧著新聞上說哪個公司遇到什么危機,聽名字像是先生的公司啊。”蕭落的心里墜墜的,沖李嫂搖搖頭,“有些新聞就喜歡夸大說辭吸引人眼球罷了,這些事情看看就好,你們就聽先生的話,好好看著伯母就好了。”李嫂連連稱是,走到廚房收拾碗筷。蕭落滿懷心事地上了樓,推開陽臺門,易澤然已經不見了,馬路對面那輛黑色的車子也消失了。低頭看了眼手機,那個陌生人并沒有回她消息,她靠在陽臺的木門上站了好一會兒,撥通那個電話,手機鈴聲回想了很久,沒有人接。連打了好幾次都沒有結果,蕭落抓了把頭發返回臥室,打開瀏覽器輸入公司名稱,網頁上全是負面報道,大多是捕風捉影的事情,但種種跡象已經預示著公司的頹敗氣息。越看越糟心,蕭落干脆關了手機,向后倒在了床上,最后竟這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夢里cy公司倒閉,易澤然不得不回到m國,她跑到機場送別,抱著他的胳膊哭得泣不成聲。醒來時眼角濕了一大片,她伸手抹了把眼淚,窗外日頭已經落去。易母一個人拿著花灑在外面澆花,李嫂正在廚房炒菜,蕭落披散著頭發下樓走到花園幫易母澆花。夜里易澤然沒有回來,給蕭落打了個電話,說了兩句話就急匆匆地掛了。生活突然變得無所適從起來,沒有易澤然,一切都變得死氣沉沉,易母常對著窗口唉聲嘆氣,李嫂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男人忙得連話都說不上兩句,只有她,空閑的像個孤魂野鬼。沈毓早回了老家,原本就空蕩蕩的公寓就更加荒涼了,蕭落中間回去一趟拿東西,下樓的時候遇到了守在小區門口的揚光。正在跟保安大叔扯嘴皮子的揚光看到蕭落眼睛一亮,趕緊追了上去,“學姐,學姐!”蕭落把行李箱推到一旁,捋了捋耳邊凌亂的頭發,“你……”“我是來找沈毓的。”揚光有些不好意思,“我去了她工作單位,找人要到了她資料上填的地址,就在這個小區,可大叔總不讓我進去,我就只能在這守著,可一直碰不到人。”“你來晚了。”蕭落的聲音很沉靜,“她前幾天就已經辭職回了老家。”揚光抬頭看了眼高高的大樓,眼中光芒逐漸褪去,沉默良久,他又看向蕭落,“如果她什么時候回來了,請一定要告訴我。”蕭落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可能看多了分分合合,她格外想看到一段能夠戰勝現實的愛情,就像童話故事里,每段感情都有著美好的結局。回去的路上易澤然給她電話,光聽著聲音就讓她忍不住心疼,太累了,像是在沙漠中負重旅行的人,一開口仿佛能感受到黃沙揚起的滄桑。“你在哪?”蕭落的心一動,“你回來了?”“嗯。”耳朵里填滿男人的呼吸聲,“想看你一眼。”蕭落攥緊了手機,仰頭催促司機加快速度,就聽見那邊傳來男人的低笑聲。“落落,你很想我。”蕭落的耳根一紅,還是壓低聲音道:“嗯,易澤然,我想你了。”還好路上沒有遇到堵車,蕭落幾乎是從車上沖下來,走到門口又被司機叫回來提行李,再回頭時易澤然正往馬路邊走。蕭落拖著行李箱一路生風地狂奔而去,結結實實地撞在他的懷里。易澤然無奈地扶住她的腰,“腳不疼了?”“看到你就不疼了。”其實還是疼的,尤其是剛才那么大動作。“你啊。”易澤然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彎腰直接將人抱在懷里,之后趕來的李嫂連拖著行李箱走到前面開門。明明只有兩天沒見,蕭落總覺得看不夠面前的人,仰頭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生怕錯過他臉上每個微小的表情。易澤然的腳步遲鈍了一下,低頭目光深沉的看著她,“知道你現在的模樣……有多么讓人想調戲嗎?”“流氓。”蕭落罵了一聲,卻仍不肯移開目光,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然后伸頭飛速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易澤然輕笑一聲,腳下步子飛快。路過客廳時一步都沒有停頓,直接上了樓,門關上便是他的天地,女人被他抵在門板上惡狠狠地吻著,從嘴唇到額頭、眉心……像是情感的宣泄,先是如暴風雨般狂熱,后來漸漸變緩,輕輕柔柔地落在她臉頰上每一寸皮膚。蕭落喘著氣靠在他的懷里,胳膊無力地支撐在他的胸膛,眼中流光溢彩,“易澤然,你真的……越來越饑渴了。”易澤然垂下眼瞼,纖長的睫毛投下一大片陰影,身子猛然貼近她,除了兩層薄薄的布料,兩個人幾乎是毫無縫隙地貼在一起。“你應該知道,我還有更流氓的一面。”蕭落早漲紅了臉,紅著耳根低下腦袋,“不正經,還是先下樓看看的伯母吧。”易澤然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聽你的,全都聽你的。”易母的情緒明顯高漲了許多,至少能看到些許笑意,尤其是看到易澤然抱著蕭落下樓,那張臉又恢復了往日的精神奕奕。“還是這樣好,管它有沒有錢,一家人好好的最重要。”易澤然難得地附和了一下:“母親說的是。”晚飯比往常要風聲許多,李嫂也被請到餐桌吃飯,一家人臉上都是溫馨的笑容,籠罩在頭頂的陰云仿佛被驅散。但蕭落心里很清楚,公司的情況更加糟糕了,媒體上關于cy的負面新聞越來越多,至少光是她知道的項目就已經黃了兩三筆。著急是肯定的,可她能做的就是百分百信任,至少現在看到面前眉眼溫柔的男人,她的心臟是柔軟的。易母樂呵呵地拿著筷子個蕭落夾菜,一邊挑選一邊跟易澤然說話:“你看看蕭落這幾天都瘦成什么樣了,公司再忙都要回來看看,關系都確定了,可不能冷落了人家小姑娘。”“伯母。”蕭落很認真地糾正她的話,“我早就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了,澤然他忙我能理解,也支持他的工作,沒有冷落不冷落,反倒是伯母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以后的好日子可長著呢。”“我就喜歡聽你這孩子說話。”易母的笑容更加燦爛,順便沖易澤然使了個眼色,“聽見蕭落的話了嗎?趕緊努力把人娶回家,媽還等著抱孫子呢!”李嫂也在一旁說話,“老夫人說的是,你們啊年紀都不小了,是時候成個家生個娃,這樣老人也放心。”明明是很令年輕人討厭的話題,蕭落卻聽得心里暖暖的,何其有幸,她遇到了這么一家人,把她完全當親人來疼愛。易澤然難得被說的啞口無言,只淺笑著看向蕭落,手指不停地夾菜。易母看得著急,擰了把自己兒子,“正跟你說事呢,好歹應一聲啊。”“媽……”易澤然有些無奈地看著易母,眼睛余光卻瞥向偷笑的蕭落,不耐煩的情緒登時煙消云散,他放低了音調道:“您盡管放心,這個兒媳婦肯定跑不掉了。”蕭落沖他使了個眼色,“易先生,請謹慎說話。”易澤然笑,“公司的事情忙完,我就立馬把人娶回家,管她愿不愿意,直接打包帶走。”話剛說完就被人從餐桌下面踢了一腳。易澤然也不多,依舊笑瞇瞇地望著蕭落笑。心情甚好的易母晚飯多吃了一點,由李嫂扶著出去散步,而兩個年輕人則被趕到樓上單獨相處。蕭落提前跑的,奈何腿腳不靈便,剛上幾層樓梯就被男人一把扛到肩上,飛快地上了樓。“易澤然你個臭流氓。”蕭落捶了下他的肩膀,被顛脖子臉通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