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落就這么看著她,心里面有些感動。易澤然不知何時重新握住了她的手,修長的手指從手心向下滑,然后十指相扣。心臟某個角落被扯了一下,蕭落能清晰地感受他每一輕微的動作,十指緊扣的剎那呼吸都變得遲鈍了許多。她假裝沒有在意,垂著眼瞼認真地看著小女孩手上動作。終于,女孩把玫瑰花捆好,乖巧地捧到她的跟前。蕭落彎腰接住了花束,臉上漾出溫柔的笑容。女孩也笑,大大的眼睛完成兩道月牙,“祝哥哥姐姐幸福到老。”“謝謝。”易澤然頷首,語氣輕柔又認真。目送小女孩蹦蹦跳跳地離開,蕭落捧著一大束玫瑰瞪了男人一眼,“知道我現在像什么嗎?”“嗯?”微微上揚的語調,不自覺地染上幾分愉快。“像個賣花的老阿姨。”易澤然伸手揉了一把她軟軟的發,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容,那笑太過真實,又太過夢幻,有點像經歷過漫長的冬日突然迎來冰雪消融春風拂面的那一刻,世界都帶著香甜溫暖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醉了。蕭落醉倒在他的笑容里,一顆心忍不住狂跳,像是剛進行了一場漫長的馬拉松,整個人都是躁動的。她實在沒有和這樣的男人單獨相處的經歷,所以躁動的心房還帶著一絲迷茫,甜蜜又復雜的情緒。“那我幫你拿著。”易澤然自然地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花束,卻被她白了一眼,“你看看滿大街有沒有抱著花的男人?”易澤然妥協,“那我們盡快找個地方吃飯吧。”蕭落把胳膊上移了一點,低頭便是玫瑰花的香味,很濃烈,但一點都不讓人反感。“我有個好地方,保證讓你印象深刻。”蕭落沖他眨眨眼睛,笑得像只狐貍。“哦?”易澤然并不追問,自然地跟緊了她的步伐。蕭落所說的地方是學校食堂,情人節的緣故,食堂里的人格外少,有的也是行色匆匆的單身狗,像他們這種特意過來吃食堂的男女實在少見。尤其是易澤然這種打扮的男人,黑色長款大衣,黑色休閑褲,深咖色馬丁靴,裝扮看起來很休閑,但看過的人都會被他優雅貴氣的舉止所吸引,很明顯,這類人并不屬于校園。借著易澤然的光,蕭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大多是湊在一起吃飯的女生,面前擺著熱騰騰的飯菜,人卻直勾勾地望著易澤然,目光不乏大膽又熱烈的。甚至有女生發出不太矜持的驚呼聲。易澤然不動聲色地將一切盡收眼底,目光觸及到蕭落有些懊惱的申請時,唇角一揚,露出抹得逞的笑意來。蕭落瞪他,但還是咬咬牙一起上了食堂二樓。本來想點幾道炒菜刺激一下易澤然的味蕾,轉眼又想到男人挑剔的模樣,實在有點像六月飛雪的場景。所以蕭落很人性化地讓易澤然自己選擇菜品,本來以為易澤然會直截了當地拒絕,結果男人笑了一笑,邁開長腿走到兩個女生面前。“請問這里有什么可以推薦的菜品嗎?”舉止從容大方,似乎完全沒有看到兩個女生因為他的舉動而格外躁動的情緒。很快,男人笑著折返,“聽說這里的糖醋排骨很好吃。”蕭落身體有些發僵,直到他的聲音完全被空曠的食堂吞噬,才僵硬地動了動,“好。”把手里的花塞進易澤然懷里,蕭落獨自轉身去窗口買飯。易澤然低頭看著嬌艷的玫瑰花,腦子里閃過她方才聽到“糖醋排骨”四個字時的表情,驚訝錯愕,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傷感。胸膛里涌現出懊惱的情緒,蕭落就像是他的克星,每當他自信滿滿的時候,小姑娘就會在不經意間給他點“驚喜”。易澤然把花擺放在桌子中央,然后抬步走到窗口處結果蕭落手中的餐盤,餐盤上的飯菜是剛出鍋的,冒著層熱騰騰的白霧。食堂大媽看到突然出現的男人,竟忘了抖手,一大勺糖醋排骨落在餐盤,看得蕭落都有些嫉妒。“走了。”易澤然拍了下她的腦袋,回到座位。食堂的排骨做得還算色香味俱全,不然也不受那么多人追捧。大一的時候她課很多,每次放學跑到食堂人都特別多,尤其是三號窗口,簡直堪稱一場慘不忍睹的戰爭。蕭落懶得排隊,即使身邊人把那排骨夸得有多天花亂墜她都無動于衷,后來是她又遇到了夸獎排骨的人——陸寒川。那時候他們的關系還很好,好到可以擠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桌子上擺得就是傳說中的糖醋排骨,她去的晚,排骨上的熱氣都快要散完,但鮮亮的顏色配著中午燦爛的陽光還是讓她心生歡喜。于是便喜歡上了那道菜,每次吃飯的時候都乖乖站在長長的隊伍后,等那個肥胖的大嬸盛上一勺新出鍋的排骨。很多時候是陸寒川排隊,他上午似乎一直沒課,總能在吃飯大軍趕來之前買好飯菜等她過來。一雙筷子被硬塞進她的手里,蕭落抬頭,目光觸及到易澤然安靜的眉眼時飄遠的思緒才漸漸回籠。蘇青總是罵她太過戀舊,經歷點事情就要把自己困死在里面。其實她何嘗不想改變,只是太難了,只要遇到一點風吹草動,那些被刻意隱藏的情緒就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洶涌而來。“走吧,我們換個地方。”易澤然突然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正好擋住頭頂的白熾燈。驟然變暗的環境讓蕭落瞇了瞇眼,她有些茫然地看著男人陰沉的臉色,有些話像棉花一樣塞在喉嚨里說不出來。她站起來,彎腰抱起桌上的花束,沉默地走出食堂。易澤然的步子很快,快到她要集中精力才能勉強跟上。走了好大一段,蕭落終于氣喘吁吁地走到他身邊,抬手扯住了他的袖口。易澤然盯著她緊攥的手掌,眉毛不經意間蹙起。蕭落的聲音很小,還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對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