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次斗嘴她能比得過易澤然心里越想越生氣,最后竟然哭的昏天黑地,易澤然被她嚇得不輕,又是買糖果又是講笑話,她卻還是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迷迷糊糊里有人抱著她往前走,潛意識以為那是易澤然在抱著她回宿舍。然后耳邊就傳來聒噪的聲音,入耳的就是“蘇青”兩個字,她渾身一個激靈,從夢里醒了過來。怪不得夢里的感覺那么真實,蕭落的目光偏向易澤然,他大衣前襟有幾處褶皺,應該是被她壓出來的……葉辰頓時有種惹禍上身的感覺,連跑到服務人員身旁搶過行李箱,“已經訂好了包廂,為你們接風洗塵。”“沒必要。”易澤然抬步向出口走去,“直接回易宅。”易母早早站在門口迎接,老人家一見蕭落就開始掉眼淚,連聲叫著林母的名字,半天說不出其他話。易澤然趕走了葉辰,連哄帶拉把兩個女人帶進客廳。方在客廳坐下,易母便拉著蕭落的手掉眼淚,到底是相處了幾年的好朋友,悲傷不舍自然是有的,不過更多的是為蕭落難過。林母有多放不下自己的女兒,她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拋下尊嚴去求毫無關系的東家。就是因為這份深情,易母才更覺得難過,明明該是母慈子孝的場面,卻非得來場天災人禍,陰陽兩隔。越想越是難過,易母的哭聲漸漸變大,“蕭落啊,你可真是個苦命的孩子……”好不容易掩藏的情緒被人這么一帶,蕭落的眼睛也有些紅,不過要照顧著老人的情緒,只好硬生生忍著。安慰的話說不出,畢竟失去至親的人是她。左右為難時易澤然擋在了她面前,“媽,蕭落剛下飛機,可能需要休息一會兒。”易母立馬松了手,慌慌張張地擦眼淚,“那你上去休息吧,伯母就是一時沒忍住。”蕭落站起來,“嗯。”離開前又忍不住回頭補充一句:“我媽她沒什么遺憾了,伯母不用難過。”她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將這份悲傷消化。雖然如此,好好的一個人就這么沒了,想想還是讓人心里悶得慌。蕭落上了樓,易母便拉著易澤然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說,嘴里全是平日里她和林母相處的細節。不說還好,說著說著觸動了很深的記憶,老人一時間哭得更厲害了。易澤然空出的那只手不停地遞紙巾,到最后干脆不遞了,抽出那只被母親抱著的手,表情沉沉地對著窗外橘色的夕陽。“母親,那是林女士自己的選擇,無論結局如何,至少她走得沒有遺憾。”“你懂什么只要兒女還在一天,做父母的就不可能沒有牽掛!”易母完全沒了平日里溫溫柔柔的模樣,說話時用力極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她要是真的沒有遺憾了,就不會特意過來求我照顧她的女兒,就不會偷偷給我打電話問她女兒的狀況!”世上哪有人能夠真正做到無牽無掛所謂的解脫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罷了。說完一段話,易母倒在沙發上不停的喘氣,瘦弱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易澤然有些心疼,或許他知道了母親的情緒為何如此激動,也知道了母親為什么格外照顧蕭落。只是此時此刻的他,除了沉默,什么都做不了。許久,易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除了紅紅的眼睛,臉上已經找不出任何和悲傷有關的表情,“今天是我失態了。”忍了那么多天的悲傷,在看到蕭落的那一瞬間就全都爆發了。易澤然獨自在樓下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扔在沙發上的大衣邁上樓梯。蕭落在轉角處站了很久,腿快要麻掉的時候男人終于走了過來。易澤然看到她時愣了一下,“不休息嗎?”蕭落看了眼空蕩蕩的客廳,一雙手緊緊握成拳,“伯母……她很難過嗎”易澤然看著她,黑色眼睛中閃動的光芒讓人有些害怕,“是。”蕭落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那需不需要我去安慰一下她”“不需要。”易澤然揉了揉太陽穴,繞過她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早點休息,有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她也不想操心,只是心里有些過意不去。蕭落應了一聲,情緒低落地回到臥室。一夜輾轉難眠,這是她回到c城的第一夜,也是只有她一個人的第一夜。沒有母親的人生該何去何從她望著頭頂锃亮的吊燈,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房子。與她的能力買房子肯定不可能的,而學校宿舍只能再呆幾個月,也就意味著這幾個里她必須找到合適的住房,同時還要面臨一大堆生活用品的消費。錢,成了個大問題。想到那張余額為零的銀行卡,蕭落頭大地抓了抓腦袋,睡是睡不著的,干脆爬起來打開電腦找兼職。一直忙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倒在電腦前,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肯定精神不濟,同樣頂著黑眼圈的還有易母。飯桌上三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扒飯,臨走的時候老人才叫住蕭落:“你要出去嗎?”“嗯,我要去上班。”從假期開始到假期結束,不過匆匆十余天,她卻像是度過了數年漫長的時光。聞言,易澤然掃了一眼她干練的打扮,心里微微一動。他還未見過她工作的模樣,那時電梯前的匆匆一瞥,他只看到她驚慌的側臉便轉身離開。如今看著她竟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她還是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踩著毛茸茸的雪地靴,唯一不同的是臉上化了淡妝。可就是那一點點的不同,讓她整個人都煥然一新,像是蒙了塵的璞玉驟然揭開面紗,那種由內而外的光彩教人不得不駐足觀賞。后來他把這種心思告訴了葉辰,葉辰告訴他這有種比較官方的說法:情人眼里出西施。他默默地接受了這種說法,蕭落的美她還是自己慢慢發掘比較好,至于其他人——最好永遠都看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