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澤然偏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沉默地起身讓開。蕭落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憋了一肚子火。討厭極了程蕭筱那言笑晏晏的模樣,討厭極了易澤然那冷漠矜貴的姿態,也討厭這種冷人坐立難安的場面。蕭落在洗手間呆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合適。用涼水洗了把臉,蕭落拎著包磨磨蹭蹭地走出洗手間。原本應該坐了兩個人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男人,服務員還在有條不紊地上菜,離開前的熱絡場面仿佛是一場幻覺。蕭落停在他兩步遠的距離,一張小臉蒼白。易澤然抬頭看她,唇畔帶著抹嘲諷的笑,“林蕭落,你就這么喜歡我看上別的女人?”“還是你討厭我討厭到必須把我推到別的女人懷里才開心?”易澤然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闡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唯有唇角那抹笑實在太冷,冷到蕭落不敢抬頭去看。蕭落握緊了手掌,額頭開始冒汗,良久才道:“易先生,你誤會了。”“誤會?”易澤然輕笑一聲,“你的意思是你沒有看出她的目的?還是你覺得我會對那個女人有意思?”服務員已經上完了最后一道菜,窗外的夕陽也漸漸消散,白色的路燈仿佛隔著霧氣打在玻璃上,蕭落抬頭看著外面灰蒙蒙的世界,臉上冷得沒有任何表情。“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錯,至于其他,請原諒我猜不出來。”易澤然死死地盯著那張平靜如死海的臉,末了笑著站了起來,“林蕭落,你可真厲害。”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蕭落怔怔地轉過頭,看著他筆挺的背影,心里木木的,說像是堵了團棉花,讓人喘不過氣來。面前的菜還冒著熱氣,蕭落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吃菜。嘴里很干,干到嘗不出任何味道,網上人人稱道的菜品變成了味同嚼蠟的食物。蕭落吃得很慢,一直吃到天色全暗,吃到菜肴冷成冰渣。她抬起頭看看空蕩蕩的飯店,然后拎起背包站了起來,付款的時候服務員才告訴她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早就已經結了賬。她笑,即使生氣,他也可以把任何事情做得完美。這樣的人怎么會不討人喜歡。蕭落搭了地鐵回宿舍,一推開門就看到程蕭筱怒氣沖沖地坐在她的位置上。沈毓站在門邊扯了下她的胳膊,蕭落只冷冷地看了程蕭筱一眼,便開始解圍巾。直到把帽子圍巾背包全都放下,蕭落才覺得渾身一松。程蕭筱一直都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臉上的怒氣不僅沒有消散,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終于,她堵到蕭落面前,氣勢洶洶地質問:“林蕭落,你是不是故意要看我出丑?”蕭落平靜地掃過她哭紅的眼睛,輕聲道:“你想多了,我沒有那個興趣。”或許是蕭落冷漠的態度激怒了她,程蕭筱伸出胳膊推了蕭落一把,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就是故意的!知道他不喜歡我,還假裝好心地把人約出來,然后當面狠狠地羞辱我!”“蕭落,你裝的可真像,把我騙得團團轉啊!”蕭落的眼神更冷了,“我只問你一句,非要請易澤然出來吃飯的人是不是你?”“呵”程蕭筱滿臉通紅,語氣更加嘲諷,“你明知道他不喜歡我,還在一邊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表演,是不是心里很開心?”“讓請吃飯的人是你,拉著他說話的人也是你,心心念念喜歡得不得了的也是你,程蕭筱,別把什么責任都推在我身上。”蕭落側過身子從她身邊走過,冷著臉大步走到洗手間開始洗臉。宿舍里傳來程蕭筱的哭聲和斷斷續續的抱怨,蕭落不想聽,可那些聲音偏偏往耳朵里鉆。原來易澤然拒絕了她,而且拒絕的干脆利落,完全沒有給她留一絲情面。一向被嬌慣的程蕭筱哪里受得了這種氣,當即哭著從店里跑了出去,回來的路上更是越想越氣,一腔怒火不能發泄到易澤然身上,自然就落在牽線人蕭落頭頂。可她卻沒想到平日里老實巴交的蕭落竟有如此伶牙俐齒的一面,三言兩語更讓她顏面掃地。程蕭筱越想越氣,最后干脆坐在那哭了起來。蕭落沒搭理她,洗臉卸妝,洗頭洗澡,跟個沒事人一樣。只有沈毓看出她情緒不太對,站在洗手間門口笑聲詢問她。蕭落沖人笑了一下,很冷的笑容,“我沒事。”哪里會沒事,從前蕭落雖然話不是很多,但眼中卻是有靈氣的,現在儼然變成了一個會移動的木頭樁子。本來這事哭過鬧過就過去了,結果夜里陳媛回來聽程蕭筱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把事情說了,原本就不太喜歡蕭落的陳媛冷嘲熱諷地評價了幾句。蕭落聽得冒火,不過還是忍住了。陳媛見她沉默的樣子,便認定了她是做賊心虛,說話的聲音更加大了,說完還若無其事地去洗手間洗臉。蕭落堵住了門,完全沒有讓開的意思。“把你剛才說的話解釋一遍?”陳媛也是個紙老虎,看到蕭落這樣大張旗鼓地堵她,語氣軟下來許多,“你在說什么,我不懂。”“你不懂?什么叫狼心狗肺你不懂?什么叫黃鼠狼給雞拜年你不懂?”蕭落的表情冷得仿佛要結冰,“陳媛,我好像沒得罪過你吧?”“看不慣不行嗎?”陳媛仰起頭看著她,“看不慣你這種高高掛起的樣子總行了吧?”蕭落本來就比她高幾厘米,再加上火氣上頭,看起來氣勢格外嚇人,“行,陳媛,下回別勉強自己跟我說話,更別評論我和任何人的事情,也省的你心里不痛快。”說完她也不看陳媛青一片紅一片的臉色,直接爬到床上睡覺。程蕭筱還在有一聲沒一聲地哭,吵得蕭落翻來覆去睡不著。沈毓坐在床上給她發消息,小姑娘被她剛才的氣勢嚇到了,一連發了許多句“沒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