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歌也終于明白,那位“魔鬼導演”當時為什么答應得那么勉強了。這場戲從晨光熹微一直拍攝到日照西頭還未結束。
葉女俠的身體可以練得抗摔抗打抗寒抗曬,也經不起拍一整天的戲啊!
“魔鬼導演”終于松了口,“大家都先休息一下吧!”
相比起《飛天迷俠》的劇組,黃導的劇組就顯得十分和諧,黃石忠剛喊停,立馬圍上三四個工作人員,替她擦汗的,給她打傘的,給她送水的,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進了遮陽蓬,讓葉靈歌這個替身享受了一把大牌的待遇。
“感覺如何?”黃石忠問道。
“休息片刻,還能堅持。”葉靈歌回答得十分干脆。
黃石忠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緊繃的臉也放松了下來,他摘下頭上的鴨舌帽一邊扇風,一邊開始對葉靈歌進行人口調查,“聽陳導說,你是一名孤兒,現在還住在福利院?”
葉靈歌的心陡然一震,沒料到陳導連這個都告訴黃導了,遲疑了片刻才點了點頭,“是。”
“為什么想要來影視城工作呢?”
秉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原則,葉靈歌回答得很干脆,“掙學費。”
“可據我所知,福利院年滿十八歲之前,義務教育的費用,都由國家出。”黃石忠的語氣顯得十分不友好。
葉靈歌一怔,她明白,這社會上對福利院的孩子有太多偏見,于是如實相告:“那十八歲之后呢?人的眼光不是要放長遠些么?”
黃石忠的表情沒太多變化,“所以,就來影視城找工作了?”
黃導的語氣里夾雜著淺淺的探究,葉靈歌聽出了他弦外之音,原來黃導把她當成跟許多來影視城“尋夢”的青年之一了。
葉靈歌輕笑了一聲:“來影視城是機緣巧合,我剛進福利院時病得很重,而且,對過去的記憶只有零星的片段,我父母是誰,家住哪里,我一概不記得了。等我的病好得七七八八了,早就過了最佳收養的年紀,所以,就一直留在了福利院。可我從來不認為住在福利院,就可以理所應當的享受國家的提供的所謂的福利,我自己有手有腳,需要錢我可以自己掙。我之所以現在還留在福利院,不是因為我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而是因為我想生活得更好,讓更多的人的生活更好。”
“小小年紀,口氣到不小。”
雖然眼前這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表情有些詫異,語氣里依舊不太相信她,可對她的態度,比起初見時,好了不少。
其實,葉靈歌自己也明白,這不是世俗的偏見,而是事實。福利院里沒人收養的孩子,要不就是身體有疾病,要不就是因為年齡太大,福利院長大的孩子,沒有正確的引導,一直生活在一個消極的世界里,更有甚者,甚至抱怨國家的福利不夠好,能在逆境奮發圖強的,少之又少。雖然在葉靈歌的帶動下,她所在的福利院不少人紛紛效仿她自食其力,可這遠遠不夠。
“如果連想都不敢想,那才是一種悲哀。”葉靈歌如是回答。
黃石忠看著眼前的少女明亮的笑容,清澈的眼神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就連臉上那不和諧的高原紅,也因為這純粹而又明亮的笑容變得可愛無比。對她最初的偏見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華恩也在此時走了過來,“在聊什么呢!”
黃石忠瞥了他一眼,“隨便聊聊。”
葉靈歌則是恭敬的站了起來,“華恩前輩。”
華恩問她,“你叫靈歌,那你姓什么?”
因為葉靈歌曾嫌棄濤哥的普通話不標準,把小葉喊成“宵夜”,劇組里大多數人都叫她靈歌或者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