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沖站在飄渺閣外,對著剛剛走出來的胖子問道:“胖子,天然她是怎么了?有辦法將她治好嗎?”
胖子在飄渺閣的石階上有氣無力地坐了下來:“心病,我沒法兒治。”
張沖探頭朝閣內看去,只見她仍然坐在案前,手中執著筆,在紙上畫著還是寫著什么。
一邊的容嬤嬤嘆了口氣,對他們說:“少夫人自從那天回來后,就一直呆在閣子里寫寫畫畫,咱們和她說話,她好像都聽不見,可是吃飯睡覺什么的都是正常,就是不和人交流。”
胖子聞言,抬頭說道:“這就是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就好像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不讓別人進去。”
“馮醫師,那該怎么辦呢?公子已經……如果少夫人再這樣……那……”容嬤嬤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
胖子說道:“我雖然是醫師,可是,不是心理醫生啊,再說了心病還需心藥醫,沒有心藥,再好的醫生也治不好她。”
張沖聽他說的有理,不由地更是擔心,假如貫白丘真的已經不在了,那么天然就一直會是這個樣子嗎?
一念及此,他忍不住又走了進去,站在案前對她說道:“天然,你看看我,我是張沖,你聽到了嗎?”
肖天然恍若未聞。
張沖又想說些什么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身后多了一個人,他看到了裴幻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進來。
他細長的眉眼籠上了一層更深的憂郁,他就那樣站在案前靜靜地看著她在紙上畫著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她竟是全然沉浸到了她記憶中的二人世界中去了,因為在那里他沒有死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幻輕輕地吐出一句話來:“就讓她呆一會兒吧,也許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因為思念,是夜,更是夜涼如水。
肖天然突然從噩夢中驚醒。在夢里,她看見他先是一身鮮血,然后便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她在茫茫的冰天雪地中尋找他的身影,一無所獲,然后她便開始用手在雪地上挖著,一直挖到精疲力盡。
她起床,再也睡不著了,那夢魘讓她心神不寧,她又想著畫些什么了。可是,當她拿出筆之后,才發現那些顏料都被她用完了,她發了一會兒呆,然后便朝府外走去。
管家吳庸坐在他的椅子上睡著了,她沒有去驚動他,輕輕地打開門,飄出了門去。
已經是深夜了,街道上寂靜無人,更不要說有店鋪會開門了,但是她仍然固執地朝著顏料鋪子走去。
她的身后有兩個影子鬼鬼祟祟地跟著,到了一處拐角處,便上前來將她敲昏了。
肖天然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呆在一間屋子里,從窗外看到的蔥蘢的樹林來看,這應該是在一個環境很是優美的地方,看來這個屋子的主人很懂得享受。
門開了,她并沒有聽見,因為她正在心中思考著一個問題,自己被擄到了這里,如果他恰好回來了,豈不是找不到自己了?
“你醒了?”顓孫裕走到她的跟前停下了腳步。
她卻是呆呆的,兀自思考著什么。
他將桃花眼微微瞇了起來,以為她是在耍什么詭計,就轉到她的身前去:“肖學士,不認識我了?”
她看到有一個人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雙桃花眼,穿得跟一只蚱蜢似的,就差戴上一頂綠帽子了。
蚱蜢?她腦中的一段記憶被激活了:
他問道:“呃,今天可有見到顓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