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中搜索著關于黑旗軍的資料:“黑旗軍是宣國的一支精銳部隊,首領黑狐殘忍狡詐,曾經平定過宣國北方的叛亂,那些叛亂的都被處以了極刑。”還有一部分她沒有說,那就是黑旗軍在幫助洪瑞登上皇位這件事情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你是怎么知道黑旗軍和止步村有關系的?”張沖抓住了這事情的關鍵。
安陽猶豫了一下,終是回答道:“我們之前路過了止步村,但是并沒有動這里的百姓一分一毫。昨晚我才從洪瑞口中得知黑旗軍也來到了止步村。”
有去在一邊來回踱著步:“想不到洪瑞這小子還挺有計謀,如果兩軍會師,恐怕塢鎮要守不住了!”
張沖也道:“他先用部分兵力消耗塢鎮守軍的人力物力,然后再拿出真正的實力將我們一網打盡。師父,為今之計,我們得拖住黑旗軍。”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就我們能拖得住一支軍隊嗎?”
“盡力而為吧,盡可能為塢鎮多爭取點時間。”
有去點點頭表示認可,又轉頭對安陽道:“陽兒,這次將你帶出來,能說的師父都已經說了,這些戰爭帶來的后果你也都瞧見了,我與張沖肯定是要去阻止黑旗軍的,不然下一個被屠殺的就是塢鎮的老百姓了。你如果跟我們一起,你還是我的徒兒,如果不是,就別再叫我師父,你我就此恩斷義絕!”
安陽兩手攥緊了衣襟,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斗爭。對于黑旗軍,她肯定是厭惡甚至仇恨的,因著他們的殘暴殺戮,但是,如果她選擇阻止黑旗軍,那也就意味著她放棄了用攻打子桑國的方式來為皇兄復仇。
有去見她久久不肯下定決心,知她心中仍是放不下仇恨,不由地失望道:“你可知先皇為何要替你取名為安陽?”
“為何?”她聲音有些微顫抖。
“我本答應過你的父皇,永遠不要對你提起這段往事,無奈事態發展到如今的地步,而你又執迷不悟,我只能食言了。”有去的思緒回到了二十年前,那發生在永安城的割斷了血脈與親情的血流成河的內戰。安陽的父皇,也就是黎海,雖然在這次爭儲之役中獲得了最終的勝利,但是他一步步地看著皇弟黎天與他的王妃死別,又看著黎天與他的幼女黎菲生離,然后看著黎天被大內高手砍得傷痕累累、氣息奄奄。那一天,狂風大作、飛沙走石,隨后就下起了傾盆大雨,與遍地的血水交融在一起,汩汩地流淌著,最終流入了洛河。大雨終究是停了,似乎是沖刷掉了所有的污穢與血腥。
他終于登上了讓他夢寐以求的寶座,到達權力的制高點,但是他知道一切都已經不同了。因為在此之后,他日夜不得安寧,他不知道黎天是生是死,只知道他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這成為了他的一塊心病,他調動舉國之力尋找黎天,可是一無所獲。
正好是發生永安之役的滿一年的日子里,天也下起了大雨,他最寵愛的妃子為他誕下了一個女兒之后難產而死。他抱著他的小女兒,想起了黎天的遭遇,他覺得這一切也許就是報應,于是他將這小女兒取名為安陽,希望她能夠一生平平安安的,永安城也能像她的名字一樣永遠安定陽光,不要再出現那日的暴雨傾盆。所以他對他的小女兒充滿了極大的期望,相信只要她健健康康、在他的身邊長大了,這就不是一個詛咒了。他請來天下最有本事的人來教這個小女兒各種各樣的本領,仿佛這樣她就可以無堅不摧了,結果這小女兒只對習武感興趣,與天下第一鞭有去師父特別投緣,索性就由了她跟隨有去習武。
他將這一段歷史塵封,不許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在他的小女兒面前,他無法正視這一段歷史,更無法正視自己的內心。他害怕自己的兒女重蹈覆轍,此后便不再生育,并教導黎辰要呵護自己的幼妹。而這黎辰也果然對這個妹妹很好,這多多少少讓他心安了些。除了教導兒女,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治國之上,他勵精圖治,原本因內戰而元氣大傷的經濟、軍事也漸漸步入了正軌。他不斷地透支著自己的身體,再加上關于黎天的心病,終于在他在位十五年后郁郁而終。彌留之際,他將皇位傳于黎辰,并告誡他要勵精圖治,重新恢復子桑國在大陸上首屈一指的地位,并讓他繼續尋找黎天的下落。隨后,他又見了他最好的朋友,他將他的心結告訴了有去,并將他的小女兒托付給他。
安陽聽到這里,已是泣不成聲。她的父皇竟對自己寄予了這樣的厚望,可是誰又能預料后面會發生的事情呢?她被自己的皇兄當做了政治籌碼與宣國和親;而黎天的兒子黎幻將皇兄殺死,登上了皇位;自己呢,又帶著宣國的軍隊攻打子桑國,想要再次顛覆江山。怪不得師父說冤冤相報何時了。
有去最后道:“陽兒,你想清楚,如果永安城被攻陷,那子桑國就不復存在了,你就真正成了一個亡國公主了。”
她思索著,是啊,雖說這洪瑞表面上對她很好,可是黑旗軍的事情他一直瞞著自己,可見他對自己并不是毫無保留,一旦攻破永安城,自己的價值是不是就被利用完了,而他就可以鳩占鵲巢了。就算他值得信任,可到時候他會抵得住整個宣國人施加給他的壓力嗎?
想到這兒,她渾身一個激靈,自己怎么這么糊涂,這么簡單的道理到現在才想明白,真正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還連累了這些無辜的百姓,她再次跪下對著墳瑩磕了個頭,站起身后說道:“師父,我跟你們去。”
黑狐雖然狡猾,但他手下帶著這么多人馬,即便他的治下軍紀嚴明,隱藏的很好,也總是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的。前面已經說過了,張沖在特種兵部隊中的兵種就是偵察兵,沒用多少時間,他就在附近的山林中找到了他們的痕跡,并帶著有去與安陽加快腳程進行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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