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瑞掀開帳簾走了進去,里面坐著的紅衣女子連頭都沒抬一下,兀自擦拭著手中的鞭子,眼睛卻似看向虛無。他嘆了一口氣,只要是獨處的時候,她都會是這么一副神情。她又在回憶著什么了嗎?
“安陽。”他出聲打斷她。
她似是悚然驚覺,將鞭子收起,微笑道:“你來了。”
他凝視著她含著笑意的大大的眼睛,卻分明感受到其中透著的一種冷漠。他直覺她原本不是這個樣子的,他直覺她應該像其他少女一般天真爛漫,可她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呢?為了尋求這個答案,他對她深深地著了迷。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在親王府中他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也許是在她淡淡說出“我沒意見”的時候,也許是在她面對留言時一臉漠然的時候……他忍不住地去接近她、幫助她,雖然他家中已有幾房妻妾,但從沒有哪個女子能夠讓他如此牽腸掛肚。
可是,她是他父皇的妃子,論輩分,自己得叫她一聲母妃,這不倫之戀讓他中了魔怔。
他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想著就這樣敬她愛她吧,但是他無意中撞見父皇對她進行虐打,將她打得遍體鱗傷后,他終于讓自己的情感噴薄而出了。他決定他要成為宣國的王,這樣才能救她脫離苦海,于是他加快了爭儲的步伐,終于將大部分勢力握在了手中,直到某一天,他在保護她的過程中失手將父皇殺死……
他回以微笑:“嗯,今日的飯菜可還吃的習慣?”宣國與子桑國的菜式大不相同,初來宣國的時候,她總是吃不慣。
“在子桑國的地界了,就算是吃糠咽菜,也是吃的慣的。”
“安陽,再堅持幾日,我們就能攻破塢鎮了。”
她收起笑容:“可是我們昨天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元氣大傷。”
他勾唇一笑:“別忘了我們還有駐扎在止步村的黑旗軍,不出幾日,他們就能到達這里和我們會合。”
“這就是你當初兵分兩路的用意嗎?”
“不錯,這樣才能混淆敵人視線,出其不意,以為我們的兵力僅有這些,卻不知最兇殘的黑旗軍還在后頭。”
安陽皺眉:“兇殘?就是那個叫黑狐的率領的黑旗軍嗎?他會不會對老百姓做什么?”她雖一直待在深宮,但對這黑狐的殘暴也素有耳聞。
洪瑞笑得有些不自然:“不會。哦,對了,聽說你的安神香用完了,我拿了些過來,你將香點上,早些休息吧!”
洪瑞走出帳篷后,曉翠才進來,將香點燃,又服侍著安陽睡下。
曉翠看著安陽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安陽卻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毫無察覺。
她擺擺手:“你自去休息吧!”
曉翠暗暗嘆了口氣,退了出去。
安陽睜著眼睛,看著燭火跳躍。好像很久以前在青冢山的大帳內,她也是這樣盯著燭火無法入眠,那時候的她幻想著某一個人會突然出現,帶著她逃婚,可是最終那個人沒有出現,結果是師父出了個主意,才將他引了出來。
那么現在呢?他應該還在永安城的先鋒營中吧,也有可能像他說的他已經離開了子桑國,不管怎樣他斷不會出現在這里。
她蔫蔫地繼續盯著燭火,安神香好似開始起作用了。可是一個熟悉的人影突然出現在帳中,她揉了揉眼睛,師父!就像在青冢山她一籌莫展之時,師父突然出現一樣。這是在做夢嗎?
師父走到她面前,突然抖出他的天蠶網,將她兜頭罩住。她剛想驚呼出聲,穴道就被點住了,她方知這不是夢。
她被師父提起不知向哪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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