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也是,據說那些個鎮里能走的人都已經走了,幾近十室九空,你們是沒看到,止步村里那個慘啊!”
肖天然一雙白凈的手握著柴枝,撥弄著火苗,眉間微微蹙起。
一個壓低了聲音道:“可不是嗎?我聽說啊,整個村都被屠了,連襁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
她握著柴枝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止步村,不就是他們初初穿越而來所接觸的第一個文明么?那個黝黑的小伙子,他的媳婦兒都已經不在了嗎?屠村,宣國人竟至于如此殘暴么?那……他們怎么樣了?
“所以啊,塢鎮這樣的地方以前是從不實行宵禁的,現在這種情況,據說要五更才開城門呢。”
“對啊對啊,不過開不開又有什么關系呢?塢鎮遲早成為一座空城。”
“可是,我聽說現在帶著隊伍守城的貫大人是個文武雙全的好官,塢鎮應該能守住吧!”
“貫大人”這三個字陡然入耳,她撥火的手猛地一顫,有一點火星濺上她的手背,突如其來的劇痛。
眾人都沉浸在他們的話題中,根本沒人注意她,仍是在七嘴八舌議論:“貫大人不就是當初在塢鎮任縣令,后在京中任府尹,又回到望墟城的那個么?好像是頗有官聲。”
一個搖頭道:“再有官聲又如何?咱老百姓還不是人心惶惶?再說了,都這么多天了,也不見京城派人來支援,我看那,遲早是撐不下去,還是早些逃命的好。”
“逃?你能逃哪兒去?望墟么?塢鎮破了,望墟也逃不了!望墟破了,那就是半個國家亡了,這永安啊也是遲早的事兒。”
“唉,這話說的,能別這么喪氣行嗎?怎么說這宣國也是個小國,說不定咱能反擊回去順手把它滅了呢?”
一個唉聲嘆氣道:“說到這兒,我實在是忍不住要跟你們泄個底兒,我一個侄兒在軍中任職,他說的,北疆也起了戰事了,皇上那是自顧不暇,所以援軍啊是不可能有了!”
其余眾人皆驚,肖天然心中更是一片愁云慘淡。
“北疆?難道是果頓國?”
“怪不得這宣國這么囂張,原來是和果頓國狼狽為奸了。”
這時候,無論是說的人還是聽的人皆義憤填膺,整個小亭子內有了一種同仇敵愾的氣氛。
肖天然仍是抱膝聽著,卻忽然覺得困極累極。她雙眼茫然盯著那團暗淡跳動的火苗,身上的衣服雖然已經半干了,可在這樣的秋天,有絲絲寒氣透入進肌膚,連帶著心也寒冷了起來,然后就進入了半醒半寐的狀態中。
下了一夜的雨終于停了下來,在緩緩亮起的天色中,有馬蹄聲由弱變強,正是有馬隊朝這邊行來。
在這種特殊時期,應該不大會有商隊再往塢鎮的方向趕,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肖天然立即睜開了眼,快步走出了小亭子。在熹微的晨光中,旭日的光芒正浮出天際,經過一夜暴雨的洗禮,今日應該是一個秋高氣爽的晴天了吧!
蜿蜒的山道上過來的果然是一隊次序井然的衛隊,明明他們身上還帶著雨點,卻個個整肅警敏,一看便知訓練有素。是那支精銳部隊中的成員吧,在鎮外巡邏了一夜,要回鎮上去了。
待衛隊越過亭子,她就遙遙地跟上。不知道跟了多久,塢鎮的北城門終于遙遙在望,她激動起來,他們就在城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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