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現在只是用這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這些折磨帶過了?
她心痛道:“是我,讓你為難了。”
“不,其實,先皇的做法也欠妥,不該如此趕盡殺絕,將人逼上絕路。”
是啊,有因才有果,如今的一切,不就是當初的那些因造成的嗎?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因,包括那些二十年前的人和事,錯綜復雜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今天的這個果,誰又能分辨出這其中誰對誰錯呢?若是一直糾結于此,只怕是庸人自擾了!
想通了這一切,便少了很多癡怨嗔怪,人便也變得輕松了起來。于是兩人在黑暗中相視而笑。
一夜暢談,一夜無眠。
不知不覺中天已經蒙蒙亮了,貫白丘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將椅子放回原位,然后就在桌邊枯坐。
她有些心神不寧起來,裴幻――皇上馬上就要過來了吧,他會是怎樣的呢?其實在奉旨成婚的那一天之前,她從來不曾知道他對她的心思,而她也只是將他當成哥哥來看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她竟然渾然不覺,想起他喝醉酒的那一夜,她突然又顫抖了起來,那種驚慌與害怕是與昨夜截然不同的感覺。
“你怎么了?”貫白丘看到她突然臉色蒼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就走到了床邊皺眉問道,“你不舒服么?”
她并不答話,只是站起身撲到了他的懷里,在他的懷里她才能安定下來。
對她突然間的投懷送抱他有些愣怔,便伸出手輕撫她的背。
門開了,熹微的晨光照射了進來,兩人轉過頭,朝門口看去,有一個孤單的身影逆光而站。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久,那身影向里走進來,漸漸能看清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還有他緊緊攥起的骨節發白的手指。
裴幻再一次感受到了幻滅,自己醉酒的那一夜,她拼命地逃離,而昨夜她卻甘心為了他留在此處。自己還有什么可以爭的呢?她安然無恙,比什么都好,不是嗎?
他轉過身,踉蹌地走了出去,還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李公公趕緊上前去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裴幻讓自己整個人沐浴在晨光下,深吸了幾口氣,方道:“傳朕御旨,明日北還!”
李公公愣了一下,趕緊應道:“是。”
事后,有說書者云:宣國間諜在永安城活動頻繁,欲搗毀子桑國的心臟。子桑國臣子皆苦勸皇上北上清敵,皇上只是默然不應,某日,突然下令北還永安,并留下一支精銳部隊固守望墟城。
追風駕著一輛馬車,一路飛奔到了宮門外。貫府今日接到宮里傳來的通知,說是公子的活干完了,要出宮了。根據昨日老爺從公子恩師范大人那里打探來的消息,蘇婉瑩會入宮,然后迫使公子答應這件婚事。以至于全府上下,認為“公子的活干完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已經生米煮成了熟飯。
“罷了,罷了,這都是命啊!”貫老爺唉聲嘆氣,“追風,去把公子接回來吧!夫人,去準備一下婚事吧!”
貫夫人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么:“我覺得白丘這孩子不像是馬上就干活的人,估計是中了什么……好了,好了,追風你駕著馬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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