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浴室里拿出吹風機,蹲下身子,一手拿吹風機,一手穿插-進她柔滑的長發,替她將長發一點一點吹干。
他知道她沒有睡著。
他沒有點破她。
寂靜的空氣里,除了彼此輕淺的呼吸,就只有吹風機嗡嗡的聲音。
夏嫣然雖然閉著眼斂,但睫毛在細細密密的顫抖著。
她寧愿他默默離開,也不愿他對她做出這種溫情的事。
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穿過她發絲時的溫柔,和先前‘行兇’時的惡魔樣形成鮮明對比。
他常用的手段,就是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她睜開眼睛,看向窗戶外面。
視線,漸漸被一片水霧模糊。
…………
凌晨四點半,南梔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她夢到慕司寒病情越來越嚴重,連她和小楷都認不出來了。
夢醒后,她再也睡不著了。
從床上起來,南梔洗漱后,跟小熙留了張字條,她再次前往董老居住的小樓。
董老年紀大了,起來的同樣很早,但天還沒亮,看到南梔過來了,他嘆了口氣,沒有再拒人于千之里外,他將南梔請進了院子里。
董老帶著南梔到了小樓。
一進客廳,南梔就看到一張遺像。桌子上還放著一個淺色的瓶子。
“那里面是我夫人的骨灰。”
夏嫣然倒是沒有大驚小怪或是被嚇到,她看向董老,被他的深情所感動,“我聽ay說,董老師您在周游世界,原來是帶著董夫人。”
董老見南梔并沒有任何不適,他眼里露出淡淡的欣賞,“很多跟你一樣年輕的姑娘,一看到我拿著骨灰,就會被嚇到,你不怕?”
“我很欽佩董老師對夫人的深情。”
董老走過去,將骨灰盒捧進懷里,他看著墻上夫人的遺像,說道,“我年輕時一直鉆研心理學,夫人從未有過任何怨言。我身體原因,不能有孩子,夫人也沒有任何不滿,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支持我。”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一部分原因是夫人的支持和鼓勵。我答應過她,退休后就帶她周游世界。”
“四年前,香港有個大戶人家的小兒子心理有問題,請我過來進行治療,我帶著夫人過來。將小公子治好后,我帶著夫人出去散心,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早上,我帶著夫人去爬山,結果走到一半,遇到了幾個匪徒,他們拿著刀,兇神惡煞的刺向我,夫人看到后,替我擋了致命的一刀。夫人死死護著我,歹徒在她身上刺了七八刀,刀刀不留情。”
“夫人被當場刺死,我赤手和歹徒搏斗,身上也中了兩三刀,是晨跑的蕭翊經過,救了我一命。”
南梔沒想到董老夫人死得那般慘,她咬了咬唇,眼眶泛起紅暈,“抱歉。”
董老每每想那一幕,心口就泛起窒息般的疼痛。他搖了搖頭,蒼桑的臉上露出幾分悵然,“你是不是覺得歹徒太心狠?”
南梔點頭。
董老眼里閃過自責和愧疚,“其實害死我夫人的,是我啊!”
南梔心下駭然。
她腦子快速運轉了起來,突然間明白了董老話里什么意思,“董老師,您是說……”
南梔話雖然沒說完,但董老知道她已經猜到怎么回事了。
他神情沉重的點了點頭,“沒錯,買兇傷人的,正是我醫好的那位公子的哥哥,弟弟好了,拿走了繼承權,他一怒之下,對我這個醫生下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