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她多次讓他替她松綁,他總是以找別的話題岔開。
顧笙將最后一個菜放進盤子里,端到桌子上,他拉著南梔坐下。
看著她還沒有巴掌大的小臉,他唇邊彎起溫柔的笑,“小花兒,以后你要多吃點了,現在太瘦了。”
南梔很想回他一句,現在她太瘦,也不看看是誰造成的。
但想到這幾天他對她的好,到了嘴邊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她恨顧笙,可是更恨自己。
只要他對她好,她總是狠不下心了。
明明,他都差點將自己害死。
顧笙裝好米飯,夾了南梔以前喜歡吃的菜,他喂至她唇邊,“最后一次喂你吃東西了,你乖乖聽話,吃完飯,我給你松綁。”
顧笙的聲音,不復以往的清潤悅耳,現在他說話帶著一絲沙啞。
南梔秀眉皺了皺,“我還能再相信你嗎?”
其實相不相信,還有什么用呢?
如果這幾天,他想害死她的話,她也活不到現在了。
顧笙一口一口喂完南梔,他起身,走到她身后,將她手腕上的束縛解開。
南梔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手,解開蒙在眼睛上的綢緞布條。
看到光明,她深吸了口氣。
似乎想到什么,她回頭看去。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
南梔顧不上照鏡子,她連忙跑出門。
她的手和腿都已經恢復成了她原來的樣子。
靈活又矯健。
皮膚,細膩又白凈。
容貌,應該也恢復了。
也就是說,她身體里的劇毒,被解了?
南梔跑出門口時,顧笙已經背著一個簡單的黑色背包,從院門口走到了田間小路,準備離開了。
一如她印象中,那位穿著白衫襯,身形頎長清瘦的少年郎。
背影帶著淡淡的憂郁與落寞。
不知為何,看著他背影,南梔眼眶里的淚水,一下子便涌了出來。
“顧笙!”
想到他說話時變得沙啞的嗓音,南梔好似意識到什么,她再也不顧不上心里有多怨他,有多恨他,她朝他狂奔而去。
清瘦的男人,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聲音,繼續往前走著。
“顧笙,你給我站住!”
他依舊往前走。
“如果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南梔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男人腳步頓了頓,沉啞的嗓音傳來,“小花兒,不要原諒,是顧笙哥哥對不起你。”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南梔沒有再追上去,她故意摔到田梗上,故意痛呼了一聲。
那個原本要離開的男人,果然轉身,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太陽已經高高掛空了,刺目的光線從他頭頂落下來,他對著光,她看不太清楚他的容顏。
他彎下身,將她從田梗上扶起來,“沒摔疼吧?”
離得近了,她也看清了他現在的樣子。
她唇瓣抖了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怎么…怎么……”
七天之前,他還是膚色白凈,清秀俊美,溫潤如玉的模樣,短短時間,他居然好像老了十多歲,眼角有了細細的了皺紋,皮膚也沒有那么細膩緊致了。
南梔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