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復雜的心情和怒火中燒的悲憤之氣沖擊下,突然!張小馬那雙被淚水遮蓋住的雙眼,看到了一片模糊的血紅中有點點白色。
定神看去,原來,是堂哥的右胳肢窩,依舊緊緊地夾著那個被堂哥的鮮血侵染大半的包。
張小馬看了眼包,又看著堂哥的面容,表情漸漸肅穆起來,最終,一把抓過包,檢查了一下,包沒有問題后,他伸出右手,顫巍巍地要去給堂哥合上雙目,可是,眼看著右手就要伸到堂哥臉上的時候,他卻想到了什么,縮回手,面目猙獰,表情兇狠,咬牙切齒的對堂哥沉聲道:“堂哥,你就在這里躺著,睜大眼睛看著,兄弟去給你報仇雪恨。你是好樣的,兄弟我也不是孬種,絕不會給咱們張家丟臉!”
說完,張小馬一抹眼淚,轉身就坐直身子,往小鬼子攻來的方向偷偷看去。
進攻三橋縣縣城的戰斗,因為突擊團這邊一直沒有的出現,所以,小鬼子以為突擊團沒有,便大膽的動用坦克和裝甲車。
而這個時候,因為突擊團這邊阻擊的特別激烈,子彈如瓢潑大雨般的打來,小鬼子步兵只能縮在坦克或裝甲車后面,讓坦克和裝甲車一起打頭。有意思的是,雖然已經被炸毀了四輛裝甲車,可是,小鬼子見眼前之地比較開闊,居然采取氣勢亞人的方式,將四輛裝甲車一字排開打頭陣,中間再加上唯一還剩下的那輛坦克,五個鐵疙瘩氣勢洶洶地邊利用坦克炮和裝甲車上的機槍掃射開路,邊慢悠悠地往前開。
雖然這樣一來,給一營造成了極大的壓力,尤其是那種精神上的壓力,感覺就像一道洪流緩緩壓來,幾乎能讓人窒息。
可是,這對于此時此刻的張小馬來說,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小鬼子步兵全都縮在裝甲車后面,前面無任何保障,也就是說,自己只要看準機會,算準包引信燃燒的大致時間,從前面把包丟過去,十有八九就能炸毀一輛坦克,從而為堂哥和戰友們報仇雪恨。
張小馬回想了一下,再次確認,來村里訓練民兵的那個教官說過,我們這邊制作的包,一般延時也就八個呼吸(大約是六秒,只是當時很多地方還不流行用秒來計算)。
再確認一下小鬼子裝甲車前進的速度后,張小馬的心就開始提了起來:他知道這樣做的危險性,甚至,他明白,到了那個時候,萬一沒成,自己很可能會跟表哥一樣,沖上去跟小鬼子的裝甲車同歸于盡。這讓他感到害怕,卻又不得不去做……就這樣,一邊偷偷地看著小鬼子裝甲車的速度,一邊計算著,心情卻十分復雜,可是,張小馬卻沒有一點離開的意思,哪怕他自己也覺得害怕。
終于,當小鬼子左邊第三輛裝甲車離他還有十一、二米的距離時,張小馬一咬牙,拉燃了引線,然后,跟教官所的那樣,開始平緩呼吸,心中計算著呼吸的次數。
當小鬼子左邊第三輛裝甲車離他還有四、五米的時候,張小馬已經做了六個平緩呼吸,他知道,勝敗在此一舉。
立馬毫不猶豫的跳起來就將包扔過去,然后,也不敢看結果,立馬轉身撲倒在溝里,手腳并用,如四腳蛇一樣往前爬,因為速度太快,屁股扭動的幅度特別大。
說實話,無論是先前的城墻口子一戰,還是接下來從下馬街街尾殺到這里,無論是小鬼子坦克駕駛員還是裝甲車駕駛員,其實都時時刻刻膽戰心驚,很是害怕,甚至一度主動停止前進,非要等到步兵開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道路后才敢前進。就比如在城槍口戰斗中,小鬼子裝甲車駕駛員看到坦克都被炸毀了兩輛,害怕的直接拒絕了沖過去的命令,而是非要等步兵把城槍口兩邊的城墻拿下,才敢安全的通過。
而在從下馬街打到這里,小鬼子的坦克就只剩下眼巴前這一輛,十二輛裝甲車也損失了四輛。
當然,敵我雙方都明白,這是突擊團的人利用地理,也就是利用街道兩邊的制高點,加上街道寬度不大,才可以用包或者集束將坦克或裝甲車炸毀。
所以,一到眼前這開闊之地,身邊有步兵保護,加上小鬼子們以為突擊團沒有,那么突擊團的人再想要靠包或者集束來炸毀裝甲車,就必須要沖近了才行,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可能嗎?就如剛才被他們用機槍打死的張馬超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