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一愣,轉身就要走,卻被胡英澤一把拉住:“老張,你這怒火沖天的,要干什么去?”
見張青山眼珠子都有點紅了,喘著粗氣,顯然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胡英澤心里還真是擔心張青山犯牛脾氣。
作為老搭檔,胡英澤對于張青山的脾氣很是了解:張青山骨子里可不是什么善茬,想當初在長征的時候,張青山還是突擊連連長,當了開路先鋒,結果,在萬縣,一怒之下,端著輕機槍就把十幾個無惡不作的地痞流氓給當眾突突了。雖說當時也是情有可原,但問題是,從這點上就可以看出來,張青山本身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軟之輩。
也就是現在思想工作教育的好,加上其已經是團長了,脾氣收斂了很多。
可是,真要是在暴怒之下,誰能保證張青山不會親手把違背軍令的劉兵給斃了?
“我去一營陣地上看看。”張青山沉聲道:“我倒要看看,他劉兵是不是已經目無軍法,目空一切了?”
“老張,就你這脾氣……算了,還是我去吧。”
“老田,你是參謀長,現在正在跟小鬼子大戰,咱們倆必須要有一個留在指揮部內坐鎮。”
一旁的胡英澤一聽這話,只能接口:“那還是我走一趟吧?”
“老胡,你是政工干部,我怕你壓不服劉兵那個脾氣。”
這下,胡英澤就不干了:老子好歹是團政委,居然壓不服一個營長?
“哼!老子還真就不信這個邪!”
看著胡英澤冷冷地丟下這么一句話后,就氣呼呼走人,張青山反而愣住了。倒是田國忠趕緊追出去勸解,無功后,只得叫向濤帶著一個警衛班跟胡英澤一起去,還對向濤耳邊嘀咕幾句……雖然不知道田國忠跟向濤說了些什么,可是,從向濤聽到這話的時候先是一愣,緊接著就目露殺機,就可以大致想象出這些話里的內容了。多半是劉兵要是一意孤行,就聽政委的,把劉兵當場抓起來;要是劉兵敢反抗,那就制服他;萬不得已之下,也允許開槍將其擊斃……這些話雖說有些不近人情,可大家都是軍人,更何況是在戰場上,真要是發生這樣的事,那就怪不得別人,只能說是自己作死。畢竟,總不能因為你一個人的憤怒,就把所有人都搭進去。當然,這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發生的事,一般都不會發生戰場抗命的事情。也就是大家常說的‘你的意見可以保留,事后也可以向上級部門反映,但是,現在你必須毫無條件的執行命令’。
回過神來的張青山則對剛才的事還感到憤怒,見田國忠回來后,他走回到沙盤前,對小李說:“你把一營現在和小鬼子對陣的情況,還有前后經過說仔細點。”
一營總計部署了四道防線:第一道防線是城墻;第二道防線就是環形工事集群——這兩道防線,前面已經詳細說過,這里就不再多說。第三道防線就在林家莊園右邊前面百米處的下馬街。第四道防線則是下馬街末端,也就是連接城市主街的一個十字路口。
大家或許會奇怪,面對巷戰,小鬼子都先集中兵力,想以優勢兵力和武器,一舉打穿突擊團的整個防線,然后再分散圍剿。可本來兵力就不足的突擊團一營,面對幾乎是自己八倍兵力的小鬼子主力,為什么要分兵節節把守抵抗?為什么不集中兵力?這樣做,豈不是自己分散了自己的力量嗎?
其實,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準確的說,是跟團部制定的游擊戰術有著決定性關系:兵力不如人,武器不如人,又是被動防守狀態,真要跟對方死拼的話,不僅守不住,自己傷亡慘重之下,恐怕也殺傷不了多少小鬼子。與其如此,在明知道最終很可能依舊守不住的前提下,那么,就必須要把主要作戰目的轉移到以盡量多殺傷小鬼子這方面來了,所以,就采用了游擊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