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和王武各被兩名荷槍實彈的士兵押進這間不大的會議室后,飛打眼一掃:吳正卿師長和四十九團劉永江團長在,他倆出現在這里很正常。然后是三個陌生人,年紀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沒見過,那個二十多歲的正是被自己搶了馬的苦主,而坐在左邊下的那個同樣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則是被王武搶了馬的苦主。那個中年人穿著青色長衫,布鞋,吸著煙。另外兩人則都是中山裝,頭梳的油光滑亮,皮鞋擦亮的幾乎能照人影,最下的那個人還戴了副金絲眼鏡。三人看起來都是有錢人。見張青山兩人被押進來,都看向他倆。
最后一個是胡英澤……向雪琴的關系網寬廣,幾乎是張青山等人前腳出門,她后腳就給周寶玉借來了一匹馬,加上張青山一路有意拖延時間,而田副團長并不點破,反而配合著慢悠悠地趕路,因而,周寶玉老早就趕到縣城,找到了胡英澤。當胡英澤聽完周寶玉的轉訴,并聽說張青山說完后還對周寶玉連眨了兩下眼睛,立馬就破口大罵“這家伙哪是叫我管好突擊連,是在叫我一定要救他出來,否則,他就找我麻煩。娘的,到底是老子這個指導員大還是他這個連長大?”然后,胡英澤就開動腦經,想辦法,最后,他做到了這里等著張青山和王武上門。
一見張青山和王武,那個沒戴金絲眼鏡的人立即跳起來,指著張青山對吳正卿師長大叫:“吳師長,就是他倆搶我和我弟弟的馬,還拿槍威脅我們。要不是我倆見機躲得快,恐怕就被他倆給一槍打死了。”
“你不要冤枉人好不好?我……”
“啪!”
王武不服氣的直著脖子剛開口,才說了一句,就被劉永江團長重重地一拍桌子給打斷。然后,劉永江惡狠狠地呵斥他:“閉嘴!誰要你說話的?”
一旁的胡英澤真不愧是靠腦袋吃飯的,這腦子就是靈活,立馬一嘴接了過去,有些鄙視的對王武說:“就是,說話要等別人說完,輪到你時你才能開口,這叫規矩,也叫說話的方法和禮貌,懂不?”
這幾乎是明著告訴王武:你小子愚蠢啊!你讓他把話說完,然后,你才好根據他的指責,做出回擊,這叫策略。像你這么莽撞,豈不是越說越糊涂,還顯得你很沒水平。當然,胡英澤這話也是跟苦主說的:大家說話都要一個一個來,等你說完,他說,他說的時候,無論聽說什么,你也同樣不許插嘴,這叫規矩。
王武雖然還是不太明白,可他明白一點:指導員不會害自己,自己還是乖乖地,別添亂。
氣氛有些凝重。
那個戴眼鏡的家伙站起來,道:“吳師長,我父親之所以還留在這里,等著迎接貴軍,就是因為我們聽說貴軍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對百姓秋毫無犯……不知對于搶劫我們馬匹的人,貴軍是個什么態度?”
這家伙果然陰險,言辭鋒利,幾乎一下子就把吳正卿給逼到了死角——這是要把張青山和王武往死里逼啊!
“師長……”劉永江怒視那家伙一眼,趕緊對吳正卿開口求情,可他剛開口,吳正卿伸手制止了他的言,板著臉,問張青山:“你倆還有什么話要說?”
張青山沒開口,倒是一旁的王武迫不及待的開口大叫:“師長,這可真是冤枉死我們了,我們什么時候要殺人搶馬了?”
然后又對那個沒戴眼鏡的家伙說:“這位朋友,當時我們確實有緊急情況,需要立即趕路,所以,一時著急就冒犯了你,在這里,我跟你說聲對不起。但是,當時我不是給你留了塊懷表當抵押,還把職務和姓名都告訴你,讓你事后到連里找我們,我們不僅還你馬,還會給你適當的補償……這怎么能叫搶?最多應該算是借。”
話音一落,那個戴眼鏡的家伙站起來說:“沒獲得我們許可就強買強賣我們的東西,這怎么能說是借?這應該算是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