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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披落在大樓頂部直角上。
元酒盤膝坐在供水塔旁邊,瞇著眼睛看向東方蟹殼青的天空,被橘色的暖光暈染。
她雙手搭在膝蓋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在她散開的神識籠罩下,能夠清晰感知到。
一樓辦公室內的辦公桌上,七八個熬得臉上長胡茬的警員在睡覺。
弘總和郎代守在看押趙昌英的房間門口。
羅幸雪雙手戴著手銬,坐在看守室的長凳上,背抵著白色墻面,仰望著氣窗口的朦朧白光。
阮彪和吳廉根靠坐在看守室的墻角,一臉頹唐,闔著眼睛,但并未睡去。
昨夜驚醒之后,便沒有再睡的章齡知,脖子上還帶著頸托,用沒受傷的一只手拉著小拖車,從前面刑偵支隊的大樓里拉了兩桶純凈水,慢吞吞地往專案組辦公樓這邊走。
周方趴在看守室外面的辦公桌上,闔著眼睛,但又長又大的毛尾巴在桌面上掃來掃去,耳朵時不時會立起來一下。
雍長殊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著了,睡相恬靜又美好,濃密的眼睫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一小塊扇形陰影。
江括和厲予白都沒有睡。
這兩個人是肝帝,在所有人都睡下后,把資料和筆供等等東西搬到了會議室。
此刻正快速地整理這個半個月來相關文書檔案。
元酒緩緩睜開雙眼,拿出兜里的手機,看著周云軒剛剛發過來的消息。
夏菁菁最終還是十五分鐘前,趁著賴湉湉去洗漱的空隙,跳樓自殺了。
警方已經抵達現場,醫院幫忙收殮了尸體。
嬌花一般的女孩兒,一生愛美,死的時候卻面目全非。
元酒分出一縷神識,停在了辦公樓最角落的黑暗房間內。
沉悶的棺槨內,傳來微弱緩慢的心跳聲。
真正的周云官依舊不人不鬼地沉在防腐的暗紅色液體中,對外界無知無覺。
上午九點半,受害者之一的解長儀已出院,從南江市人民醫院驅車到了專案組辦公點。
解長儀的父母送了很多吃的喝的過來,再三感謝專案組和特管局的工作人員后,帶著憔悴的解長儀,準備在乘坐中午十二點十五分的高鐵,離開這個對他們而言簡直像噩夢一般的地方。
彭鳳樓的榮譽葬禮,是下午兩點四十分。
專案組的部分警員,特管局的大部分警員,都要出席這次的葬禮。
元酒并不打算去。
一個人坐在一樓臺階上,雙手托腮,看著一輛輛商務車從門口開走。
她仰頭。
看見了陽光明媚,看了飛鳥翱翔。
看見了風舔動紅色的旗。
也看到了塵埃落定。
但不知道為何,這一刻卻感受到一絲惻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