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說明家里確實被人闖入了,孩子都死了,為人父母不瘋魔才怪,估計親眼看到會和兇手拼命。”
院子里沒有打斗的痕跡,也就說明,兇手是先控制住了路家的大人,最后將孩子扔進了水缸里。
溺死。
元酒盯著傳來的幾張照片,看著也覺得有些于心不忍。
一個剛滿兩歲的小孩子啊,做錯了什么呢?
要遭到如此殘忍的殺害。
“你那個朋友,路峰并非這對夫妻的親生兒子,但確實有一些親緣關系,應該是舅甥關系。”
元酒往下翻,果不其然在后面看到了詳細的調查報告。
江括已經將所有的文字都看過了,條理清晰地解說道:“可能是你從那個村子搬走的時間太早,路峰的案件告一段落時,他的身世問題已經調查清楚。他和路民海是甥舅關系,他母親未婚先孕,產下他之后,曾經帶著他去找生父,但被對方拒絕認親,男方已經有家室,所以給錢打發了他們。”
“因為沒有得到婚姻,而且路峰的母親也沒有穩定的工作,就將他寄養在一母同胞的兄長家中。”
“后來他母親帶著錢就徹底消失了,直到他十歲的時候,路家接到路峰親生母親在海邊溺亡的死訊,路峰正式成為孤兒,又因為意外導致右臂出現很嚴重的離斷傷,路家選擇保命而放棄了給孩子接臂,出院后雙方就有了隔閡。”
羅幸雪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
雙眼通紅的她,追問道:“為什么?為什么不給他接臂?那對夫妻就是壞。”
江括深深看了她一眼:“首先,路家是個什么條件,你應該最清楚不過。”
“其次,他是在村子附近受的傷,送到市醫院,但當時醫院醫生的水平根本無法完成如此大型的手術,在冒險接臂和保命中,當然首選保命。”
羅幸雪執著道:“他們明明可以換醫院,總有醫院可以做。”
元酒嗤了一聲:“所以讓你多讀書,這種問題只要動腦子思考就知道,接臂手術的條件不止要有能做這種手術的醫生,同時還有時間限制,從一家醫院轉移到另一家醫院,甚至可能要跨好幾個市,耽誤的時間足以讓他沒了命。”
江括點了點頭:“當時確實是這么個情況,當地醫院沒有能做手術的人,甚至連省醫院都沒有這樣的醫生,只能轉到更大城市去做手術,不過路程非常遠。”
“他從受傷到接受治療耽誤的時間很長,且因為之前傷口處理的不夠好,其實已經失血過多,再加上血型稀有,當地醫院已經盡全力救治他,甚至將庫存的血液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但情況依舊不太好。”
“路家那對夫妻最終選擇了保命,放棄了接臂。”
這個抉擇無疑是很難的,他們不是當事人,也無法回到過去一點點分析他們當時的心理活動。
所以更沒有資格去評判他們做的事情。
元酒將文件扔到羅幸雪面前:“你自己看吧,但你已經十六歲了,應該也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換了你,你能做的比路家夫婦更好嗎?”
撫養了自己的外甥,甚至沒有拿到一分撫養費,好不容易將人拉扯到十歲,一場意外不僅剝奪了孩子的一只手臂,甚至還徹底讓這段關系產生了裂隙,為保住孩子的性命甚至背上了十幾萬的債務。
這對夫婦或許平時確實待孩子沒有那么溫柔和煦,不是個合格的養父母。
但他們從來沒有在生活上苛待過路峰,也從來沒有虐待過那個孩子。
更何況,農村的孩子有幾個沒有挨過揍,被父母責罵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