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食材不說市價,只算成本價,再加上備菜過程中,付出的各種人力成本,價錢不會太低。”
世人對賬目的考量,大多只盯著實打實花出去的真金白銀,卻忽略了庫存消耗、人力損耗、工時投入這些隱性成本。
要不說,周水生有能耐呢!
他籌備宴席的核心宗旨,就是最大化消化軍營積壓庫存,盤活各類閑置食材。
他細細盤過右武衛庫存中,能用的食材,搭配排布,硬生生拼湊出一桌花團錦簇,葷素齊備的席面,將外購成本壓到了極致。
今日所有赴宴賓客,無一不贊嘆右武衛宴席用料扎實,調味醇厚,舍得下料,誠意滿滿,面子里子兩全。
畢竟他們都往羊肉湯里撒胡椒粉了。
白湛緩緩直起身形,端正坐回原位,身形規整肅穆,思緒卻早已飄遠,暗自琢磨其中門道。
他不通庖廚之道,可天下行當底層邏輯相通。
尋常菜品,主材直白體現在菜名之中。
他翻遍腦中所知菜式,卻始終想不通,右武衛究竟如何憑借現有庫存的肉、菜,搭配出這般品類繁多、體面十足,又能嚴控成本的宴席。
細細思索良久,白湛不得不承認,這對他而言,竟比沙場排兵布陣還要棘手。
段大寶小聲嘀嘀咕咕,“他怎么了?”
段曉棠輕輕一笑,“貿然踏入自己不熟悉的領域,摸不著門道。”
段大寶瞬間了然,再看白湛沉思困惑的模樣,頓時生出幾分照鏡子般的熟悉感,恍然大悟:“我背書背不出來的時候,就是這般模樣!”
段曉棠又好氣又好笑,伸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故作慍怒,“你還驕傲上了!”
校場各項賽事已然過半,場上角逐愈發激烈,場邊圍觀的將士依舊興致高漲。
顧盼兒與姚南星并肩立于人群外圍閑談,午間二人恰好同桌。
縱然滿桌多是粗獷男子,吃相不拘小節,讓素來細致內斂的二人心底多有不適。
但這桌,她們既然上了,飯,就必須吃。
兩人再加上跟班的舅甥倆,都不便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推搡,索性駐足外圍,避開喧鬧人群,說幾句私房體己話。
顧盼兒壓低聲音,“你的任職任命已然遞上南衙,并無任何異議,只待朝廷正式批復便可落地。”
南衙遞上的任命,極少有駁回撤銷的先例,此番姚南星的任職,十拿九穩。
因功授職,雖是區區長上一職,品階不高,卻實打實邁入了流內官序列。
自此,姚南星就有了正經官身,擺脫白身身份。
驟然聽聞喜訊,姚南星心底狂喜翻涌,卻依舊按捺心緒,盡力維持神色淡然。
可眉眼間藏不住的舒展與喜色,早已悄悄泄露了她的心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