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川家的侍衛們知道眼下時間就是一切,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便果斷服從了命令。今川義元于是一夾馬腹當先而去,田沈健太郎單手打起火把跟在身側,其后的今川家侍衛們也紛紛拍馬趕上。
「把那東西扔下吧,殿下。」小原鎮實依舊不依不饒地策馬跟了上來,在今川義元身側道,「影響您的馬速。」
「我帶著他也比你快,肥前守。」今川義元笑著調侃了一句,「我總不見得扔下你們自己逃跑吧?」
「真到了關鍵時刻,您就應該拋棄在下等人。」小原鎮實冷冷地低聲道。
「那真到了那時候我在把他扔下也不遲啊。」今川義元于是隨口推脫了一句。
「治部殿下,哪敢如此?」終于迷迷糊糊回過神來的藤林青岡也逐漸意識到發生了什么——自己受傷后,居然是貴為今川家家督、從四位下治部大輔、駿河遠江守護、三河守護代的今川義元在馱著自己逃跑,說什么也不肯了,「您把小的扔在這里,小的熟悉地形,自己有辦法跑的。萬一因為小的的原因,您除了什么差池,小的怕是要連累一眾親朋的性命啊。」
「你那傷,還走得動路?」今川義元借著火光瞄了眼藤林青岡脖子上還涓涓躺著血的傷口,這種程度的傷、出了這么多血,怕是下了地就要軟癱下去了,「再說了,我們這里就你一個認得路的本地人,還指望你指路當向導呢,你想走,怎么可能?」
「殿下。」小原鎮實還要再勸,今川義元便搖頭道:「再怎么說,他剛才救了我一命。我難道要對救命恩人恩將仇報不成?救了家督的命,怎么說也會有豐厚的封賞吧。若是傳出去今川家如此刻薄寡恩,豈不是惹人笑話?」
「但他是忍者。」小原鎮實再次重復道。
「忍者也一樣。」今川義元淡淡地回道,「佛門之前,眾生平等。」
「土原。」小原鎮實于是目視自己身旁的同僚,示意他也勸說今川義元扔下藤林青岡。土原子經見狀正要開口,卻對上了今川義元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說:就因為他是忍者,所以他的命就不重要嗎?
土原子經想起了自己曾經暗無天日的日子,又想起了自己那些還在忍者里中掙扎的親朋好友,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小原鎮實有些厭惡地嘆了口氣,終究也沒多說什么。
一行人于是快馬加鞭。因為失血過多,神志已經有些不清醒的藤林青岡竭盡全力地維持著精神,替今川義元指路,終于在天快亮前跑出了伊賀國一半的距離。
「說起來,我一直有些在意。」今川義元忽然開口,轉身看向身后的部下們,「除了我們這隊人之外,附近一直隱隱還有一陣馬蹄聲。」
「完全沒有聽見。」吉良瑋成攤了攤手,「殿下您幻聽了吧。」
「我從小練箭,耳朵靈得很。估計那批人是用布包裹了馬蹄,再加上是踏在泥地上,所以聽不清切。」今川義元抬手一指右側丘陵后的森林,對藤林青岡問道:「藤林,那片森林里有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