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二哥！”顧皓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茶都涼了。”
顧皓杰回過神：“沒什么。”
“沒什么？你發呆發了一分鐘了。”
“在想技術方案。”
顧皓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識趣地沒追問。她雖然有八卦的心，但也不是什么場合都會刨根問底。
林花音在旁邊也注意到了顧皓杰的走神。
【發什么呆？該不會是被我剛才的話觸動了吧？不過看這樣子，八成是沒想明白。】
【算了，感情這種事，外人急也沒用。木頭要開竅，總得有人先砍第一斧。】
顧皓杰聽到“砍第一斧”，心里一緊——大嫂，你不會真的要“砍”我吧？
第二天，實驗室。
顧皓杰比平時早了四十分鐘到。
推門進去的時候，整層樓都還安安靜靜的，走廊里的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在他身后慢慢暗下去。
他換了實驗服，倒了杯水，坐在工位前。
電腦開機的功夫，他盯著屏幕等了幾秒。登錄界面彈出來，光標一閃一閃的，他沒動。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實驗室另一端的工位。
那是杭丹的位置，桌上收拾得整整齊齊，筆筒里的筆按顏色排列，文件夾立成一排，標簽朝外。
顯示器旁邊放著一小盆綠蘿，葉子翠綠翠綠的，看得出來被照顧得很好。
桌角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一串實驗數據，字跡清秀。
杭丹這個人，做什么事都規規矩矩的。
實驗記錄寫得像印刷體，數據整理得比他要求的還細致，連發郵件都會在發送前檢查三遍拼寫。
以前他覺得這是職業病，實驗室里待久了的人都這樣。
現在他開始想，也許不只是職業病。也許是因為她太想把每件事都做好了。
怕出錯，怕給人添麻煩，怕別人覺得她不行。
所以她才會說那句話——“我做事，不會讓人操第二遍心”。不是炫耀，是不敢讓人操心。
玻璃門被推開了。
杭丹走進來，手里拎著一袋包子，另一只手端著一杯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實驗服，里面是白色打底衫，頭發扎成低馬尾，沒有化妝，皮膚白得有點透明。
她看起來跟平時沒什么區別，動作利落，腳步輕快。
“顧總工？你今天怎么這么早？”
“睡不著，就來了。”顧皓杰說，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電腦屏幕上。
杭丹把包子放在自己桌上，端著咖啡走過來，放在顧皓杰桌上。
杯壁不燙手，溫度剛好，是他喝習慣的那家店的豆子，少糖，加奶，蓋子上的標簽寫著今天的日期。
“你的，少糖。”
“謝了。”
杭丹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
包子還冒著熱氣，她掰開一個，是鮮肉餡的，湯汁浸透了面皮，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小口小口的，沒什么聲音。
顧皓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屏幕上是趙凌峰發來的國產替代方案技術文檔。他盯了五分鐘都沒看進去一個字——這對他來說，是從未有過的事。
他又想起昨天大嫂和小妹說的那些話——“暗戀他那么多年”“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這小子屬于是核廢水”。難道她——真的……暗戀我？
他的目光又飄過去了。
這次是她的側臉。她低著頭吃包子，睫毛微微垂著，咀嚼的時候腮幫子鼓起來一小塊，又慢慢消下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側臉的線條照得柔和又分明。
以前他從來沒注意過這些。
但自從大嫂在心里“劇透”之后，他就開始不由自主地注意了。
“總工，這份數據需要您確認一下。”
杭丹走過來，把一個平板遞給他，語氣跟平時一樣，“傳感器測試結果出來了，和理論值有3%的偏差。”
顧皓杰接過平板，掃了一眼數據。
“哪個環節測的？”
“第三輪耐久測試，溫度在65度的時候開始出現偏差。”
“65度？”顧皓杰皺眉，“規格書上是80度。”
“對。所以我覺得可能是這批傳感器的品控問題，建議換一批重新測。”
“行，換吧。”
杭丹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顧皓杰叫住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