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導演激動地站起來，“完美！就是這個感覺！”
那場戲一條過。
收工時，導演特意找到穆離：“小穆，今天這場戲可以當教學范本了。繼續保持，你這小子必定前途無量。”
穆離鞠躬道謝，轉身時，目光與遠處的顧皓曼相遇。他朝她點點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天晚上，穆離收工后給顧皓曼發了條微信：
【今天謝謝你。那句話點醒了我。】
顧皓曼回復：【是你自己悟性好。】
【不，是你懂我。】穆離打字很快，【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
這句話讓顧皓曼心跳漏了一拍。她盯著屏幕，不知道該怎么回。
那邊又發來一條：【下周劇組開放媒體探班，你要是有空……可以來看看。】
這好像還是穆離第一次主動邀請她去探班。
顧皓曼嘴角上揚：【好，既然你誠心誠意地邀請我，我一定會去。】
然而媒體探班日的前一天，出了意外。
凌晨三點，顧皓曼被手機鈴聲吵醒。
一看來電顯示是穆離，她立刻清醒。
“皓曼，抱歉這么晚打擾你。”穆離的聲音有些急促，“我母親突然發燒，現在在醫院急診。我明天可能……趕不回劇組了。”
“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不用，你明天還要……”
“地址發我。”顧皓曼已經下床換衣服，“別廢話。”
趕到醫院時，穆離正守在急診室外。他穿著劇組的戲服都沒來得及換，臉上還帶著妝，此刻已經花了，顯得格外狼狽。
“醫生怎么說？”
“感染引起的發燒，已經用了抗生素，但指標還是不好。”穆離抹了把臉，眼中滿是血絲，“皓曼，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本來經過前段時間的治療，我媽的情況已經好轉了，誰知道出院后……”
這是顧皓曼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
那個總是挺直脊梁、咬牙堅持的穆離，此刻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會好的。”她按住他的肩膀，“我去問問有沒有更好的方案。你坐下，先休息一會兒。”
顧皓曼動用了所有人脈。
一小時后，腎內科的主任從家里趕來會診。
兩小時后，最新的進口藥通過緊急通道送進病房。
天亮時，穆離母親的體溫終于開始下降。
“暫時穩定了，但需要密切觀察。”主任對穆離說，“你母親的身體狀況，最好考慮盡快安排腎移植。我們醫院排隊的人太多，如果經濟允許，可以考慮境外尋找腎源。”
穆離沉默地點頭。
顧皓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錢，永遠是最現實的問題。
送走醫生后，兩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穆離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疲憊。
“我又欠你一次。”他聲音沙啞。
“朋友之間不說欠。”顧皓曼輕聲說，“而且這次是特殊情況，人命關天。”
穆離轉過頭看她：“皓曼，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
“什么？”
“我最怕有一天，你發現幫我是個無底洞，然后轉身離開。”他笑得苦澀，“我知道這想法很卑鄙，但……我真的怕。”
顧皓曼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攥緊了。她看著他眼里的不安和自卑，忽然明白林花音說的“要讓他有機會為你做點什么”是什么意思。
“穆離。”她認真地說，“你看著我。”
穆離抬起眼睛。
“我幫你，是因為我愿意。不是出于同情，不是出于投資，只是因為你是你。”
她一字一句，“但如果這讓你有負擔，那我們可以換個方式——你也要幫我。”
穆離愣住：“我能幫你什么？”
“很多啊。就像上次我失眠你給我準備安神藥包啦——還有”，顧皓曼努力讓語氣輕松，“比如我最近在學油畫，但是我畫得稀爛，你可以教我。比如我哥總逼我學管理，那些報表看得我頭疼，你數學好，可以幫我看看。
再比如……我有時候也會累，會懷疑自己，那時候你可以陪我說說話，就像我現在陪你一樣。”
她頓了頓，“感情是相互的。穆離，你不要總想著你在接受施舍，想你能給我什么。你的陪伴，你的理解，你的才華——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很珍貴的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