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渾身一顫,身形抖得愈發厲害,慌忙躬身辯解,語氣慌亂無力:“蒙大人,農耕培育、作物改良本就耗時良久,需要日積月累,絕非一朝一夕可成啊!”
“耗時良久?”蒙天鴻陡然拔高聲調,語氣帶著凌厲的斥責,字字鏗鏘,“朝廷特意劃撥給你的優質實驗良田,數年之間無人打理、荒草叢生,早已淪為廢田荒地!你的時間與精力,究竟耗費在農耕培育之上,還是盡數耗費在官場鉆營、升官發財、阿諛奉承之上?”
“國家破格重用你、為你提供諸多便利,是盼你不忘初心、深耕農術,精益求精、造福萬民、充盈國庫,而非讓你身居高位便忘本失志,沉迷官場權謀、溜須拍馬、結黨營私!若人人如你這般尸位素餐、本末倒置,朝堂要你何用?家國養你何益?”
厲聲斥責響徹大殿,震得滿殿寂靜無聲。滿朝文武皆知,蒙天鴻平日性情溫和、氣度從容,待人寬厚、極少動怒,素來胸有成竹、沉穩有度,從不輕易厲聲責難他人。可越是溫和之人,一旦動怒、出口重話,便意味著事態已然極其嚴重。
這位農耕老臣在朝堂混跡多年,深諳諸位高層權貴的性情規矩,此刻心頭巨震,恐懼瞬間攫取了全身心神。他心底無比清楚,自己能從一介布衣農夫跨越階層、躋身朝堂、身居高位,是何等來之不易。
私下里,他早已荒廢本職、懈怠農事,整日混跡官場,一心鉆研人脈、拉攏關系,與一眾閑散官員吃喝玩樂、抱團附和,靠著左右逢源的圓滑手段穩固地位,從未真正為家國農事盡心履職。方才一時糊涂,跟風附和保守言論,妄圖迎合眾人、博取人情,卻不料恰好撞上歸來立威的蒙天鴻,成了出頭的靶子。
此刻他心中悔恨萬分,冷汗浸透內襯,心底瘋狂盤算:若是徹底惹怒蒙天鴻,自己這身官袍、半生功名必將盡數作廢,來之不易的階層跨越會瞬間崩塌,子孫后輩的前程也會徹底斷送!一時口舌之快,險些毀了畢生根基!
萬般思慮過后,他深知眼下唯有誠心認錯、俯首悔過,或許憑蒙天鴻公私分明、寬厚待人的品性,尚能保住階層地位與半生榮華,頂多被降職懲戒,不至于徹底覆滅。
一念至此,老臣再也撐不住周身的威壓,眼淚鼻涕縱橫交錯,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大殿金磚之上,伏地痛哭,聲音哽咽顫抖:“蒙大人!老朽知錯了!老朽甘愿領罰!是老朽忘本失志、本末倒置,將官場權謀當作本職,一心鉆營升官發財,荒廢農耕本職,愧對朝廷栽培、愧對大人信任!老朽定然誠心悔改、痛改前非,往后恪盡職守、深耕本業,懇請大人網開一面,給老朽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其實蒙天鴻此番歸國,早已預料到西征之策必然會遭到朝堂保守勢力的層層阻撓。早在歸國之前,他便早已暗中布局,命麾下心腹搜集朝堂眾臣的隱秘行跡與履職實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