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一聲悠長的嘆息在寂靜的大廳中響起。“唉——”
眾人心中一松,皆以為蒙天鴻已然妥協、同意暫緩西征。不料蒙天鴻抬眸開口,語氣沉穩有力,不容置喙:“中原核心諸國底蘊深厚、實力莫測,區區一個唐國偏師,便能攪動西涼大亂,其真正戰力,無人知曉。我必須為盟國基業預留后路、謀定長遠。”
“我本國兵力,亦算不上充盈,不強求諸國傾盡正規軍力。”蒙天鴻話鋒一轉,道出折中方案,“但我有一事相求:諸國除可調派的少量正規兵力之外,需將國內所有囚犯、市井流民、山野匪霸,以及一眾桀驁不馴、難以管控的狂信徒,盡數交由我國,充作西征前驅戰力。”
三國首腦聞言,瞬間心中釋然、面露喜色。這些人本就是各國的累贅隱患:囚犯匪寇擾亂治安、禍害民生,流民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狂信徒聚眾結社、蠱惑人心、隱患極大,留之無用、棄之無妨,處置兩難、管束棘手,如同各國甩不掉的包袱。
如今蒙天鴻主動接手,既幫各國清除隱患、甩掉包袱,又無需各國耗費人力物力,還能維系聯盟情誼、保全各方顏面,堪稱一舉多得。回想此前各自推脫兵力的愧疚,再看此番優厚條件,三國首腦稍作思索,便毫不猶豫、痛快應允。
聯盟事宜徹底敲定,蒙天鴻片刻不歇、即刻動身,快馬加鞭奔赴盟國都城。那里沒有硝煙戰火,卻有一場關乎西征全局、更為兇險的朝堂博弈,一場無聲的較量正悄然等待著他。
西涼新戰區邊境的零星紛爭,被蒙天鴻以雷霆手段快速平定。塞外的風沙尚未散盡,邊關的烽火余煙猶在,他片刻未曾歇息,卸下沉塵未褪的戰甲,簡單整頓軍務、交接完邊境值守事宜后,便帶著一身朔地寒涼,馬不停蹄地奔赴聯合盟國的國都。
路途迢迢,快馬揚塵,日夜兼程。早在邊關處置事務之時,蒙天鴻便早已將西涼邊境的局勢、西方疆域的戰略利弊,以及潛在的外敵隱患,逐條擬成密折,快馬傳報回京,稟奏君主。待他風塵仆仆、星夜兼程趕回皇城之際,金碧巍峨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正圍著西涼戰事與西征拓土之事,吵得沸沸揚揚,爭論不休。
大殿莊嚴肅穆,金磚映著殿中燭火,明暗交錯。階下文武分列兩班,有人蹙眉沉思,有人高聲辯駁,一派紛亂僵持之態。這時,朝班隊列中走出一位須發半白、入朝未久的老臣,他躬身出列,語氣保守凝重,緩緩開口:“臣以為此事萬萬不妥。常言道,山高皇帝遠。我朝若耗費人力物力,遠赴西方占據地盤,首當其沖的便是治理難題。西涼疆域距國都往返需一兩月路程,偏遠荒僻,政令難達。再者,千里運糧、萬里輸械,物資長途轉運損耗極大,最終運輸耗費的成本,遠超物資本身的價值。如此得不償失,耗費國力去固守荒遠之地,究竟值不值得?”9</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