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張天生壽數無多,復生道侶幾無意義,可若是其真要方霄陪同共赴險地,他答應了又拒絕,豈不是鬧的大家都尷尬。
似是看出了方霄心中所想,張天生卻是颯然一笑。
“小友多慮了,此事的確與復生道侶有關,但卻并不是我。”
“張成道?!”
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方霄便反應過來,明白了張天生的用意。
不提張成道是張天生的親侄,僅其作為道宗掌教,且本身還有著沖擊大乘的資質和可能,就不是那般容易放棄的。
只可惜張成道的道侶乃是被玄家設計而死,那處空間雖在,但那明顯是玄家的誘餌。
彼時張天生僅有一人,還要守護道宗,故而實在無法挽救。
可如今有方霄這個別人不知的大乘戰力在,這讓張天生原本已經熄滅的念頭立刻又復燃起來。
“我受道宗庇護,方得登臨大乘,自該庇護道宗。
然一念之差,竟令道宗衰落至此,實乃道宗罪人,當真是百死難贖其罪。
成道天賦不弱,胸有志氣,卻被我連累,淪落至此。
若不能在坐化之前,替其再續道途,我怕是難以瞑目。
還望小友能盡力幫成道一把。”
說話間,張天生竟是站直了身子,對著方霄深深便是一禮。
眼見一位大乘后期存在對自己行禮,方霄哪里還坐得住,當即便起身相扶。
但張天生卻沒有給方霄機會,其虛手按住方霄,低著頭繼續道。
“再者,我知小友志不在道宗,甚至將道宗視作束縛。
若能幫成道救回道侶,為其再續道途,道宗未來便也有了依靠。
小友也不必被承諾所縛,隨時可以脫身離開,豈不是兩全其美之事。
這玉簡中記錄著我當初獲得道場特性的具體細節,小友盡可收下。
不管你答不答應,最后成與不成,我都不會有任何的怨言。”
張天生言辭可謂是相當的誠懇,說是毫無遮掩也不為過。
為了表示誠意,其甚至直接將東西提前交給了方霄。
看著已經抵到手中的赤色玉簡,他不禁感受到其所帶來的沉重之感。
他沒有翻看玉簡中的內容,也并非是覺得這件事棘手。
而是對于這位長者真心實意的懇求,他竟有些不忍心拒絕。
顯然張天生并不奢望其他,只希望能在生命到達終點之前,稍微贖回一些從前犯下的錯誤。
隨即方霄的心里便有了決斷。
只見他正了正衣冠,對著張天生十分鄭重的回應道。
“前輩為救道侶,連壽元都可不顧,如今壽元無多,仍在為道宗尋找出路,實乃有情有義之人。
或有算漏,但絕無過錯可言。
真正有錯的,是那些背地里算計的陰險之輩。
此事不必多言,晚輩應下了。
與這玉簡中的東西無關,僅是佩服前輩之情義。”
話音落下,他亦是抬手抱拳,對張天生正身回了一禮。
而在彎腰的瞬間,他分明看到對面那因壽數影響而兩鬢斑白的中年人,其眼眶中噙著的淚水正在緩緩滑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