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棄把布袋打開,將里面的東西逐一放在伙房堆積食材的案板上,有陳皮、茯苓、甘草、生姜,是醒酒湯的配伍。
“昨晚五長老給的,讓我煮了灌給你,說你喝多了耍酒瘋,第二天會宿醉頭疼,倘若叫得醒你,這份湯昨晚就該喝了。”蕭棄手上的鍋碗瓢盆只做武器用,她做不了熬湯煮飯這類精細活,她來,只是把原料送到,誰來做她不管。
無青摩提溜著案板上東一堆西一捧的醒酒藥材,步履閑散行至灶前,掀開煮飯用的鍋,將陳皮、茯苓、甘草與生姜一股腦倒入水中,猛火轉文火熬煮一刻鐘。
喝完這盞淺黃色,冒著滾燙熱氣的醒酒湯,無青摩只覺宿醉帶來的昏沉多了一瞬的清明。
“去祭壇的路你還記得吧,找有水潭的地方,小六一般在那摸魚。”有在五長老家的前車之鑒,他要臉,就不去小六家討嫌了,他想正大光明擺爛不被人說閑話,便道:“昨晚喝得多了些,待會兒要回屋補覺……年輕人多跑跑,好事,就這么說定了啊。”
交代清的無青摩連早飯都顧不上吃,顯而易見的虛懷自怯,說回屋就回屋。
無法,自家叔外祖不想去蕭棄也不能逼著人家去,她坐在伙房燒火用的燒火凳上,放空大腦,兩眼無神的看著面前空無一物,唯有肉油的灶愣愣發愁。
她做飯嗎?先不說做出來的能不能吃,她要怎么燒火,怎么起鍋?
“殿下?!”醒來發現殿下不見了的幽蟬尋跡摸來了伙房,她一來就看見蕭棄圍著灶和案板在無助的轉圈圈,不由大驚失色。
與此同時,蕭棄心下稍安,如若不是幽蟬來的及時,她能開創一道比之去年還要色香味棄權的糟糠。
老樣子,賴床二人組又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起來的時候墊巴了點鍋里剩下的粥底就和蕭棄出門,去找無青摩口中不是在摸魚就是在摸魚路上的六長老。
羅摩雖小,五臟六腑俱全。
無青摩描述的水潭在羅摩不說十幾二十處,符合標準的就有四處,想想也是,人可以生活在沒有食物,需要自己種植的偏僻地域,但絕對不能生活在沒有水的地兒,萬靈溯水而生,一水孕育蒼生。
祭壇除過正大門是一片密林,東南西北角各有一汪水淵,另有兩池范圍較大,可供飲水燒飯的湖恰好貫穿羅摩部族的居住地,與去往祭壇的路線相悖。
因不熟悉地形走了許多冤枉路的蕭棄四人晚手眼通天的無青澤一步,她們到時,無青澤同六長老已靜坐潭邊小亭,手談對弈,棋局漸入佳境。
半個時辰后,六長老收起棋盤上落點的玲瓏棋子,就當蕭棄以為六長老被捷足先登的無青澤收攏了去,突然,事情有了驚天大反轉:“我妻女怎么沒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忘,和你下棋不代表原諒了你,離開這里,我話不說第二遍,望你顧惜顏面,自知自重。”
遭六長老驅趕,無地自容的無青澤黑著張臉,幾步遠離這片是非之地,他太明白六長老生氣的根由。
“那邊的,你們也和他是同一目的的話,都請回吧。”六長老說完便坐在潭岸釣魚的蒲團上悠閑的打著扇。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能扳倒無青澤,挨罵而已,沒事的。
“六長老……”
六長老轉身,眼睫沉沉垂下,目光垂落地面,神色淡然疏冷,不與來者相視,他嗓音低啞,連吐字都浸著沉緩乏累,“我誰都不站,可以了嗎?”
“……”那咋辦,回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