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月轉瞬即逝,產房內,方槐歷經一番艱難,隨著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又一個小生命呱呱墜地。
趙云川守在產房外,聽到這哭聲,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可當穩婆滿臉笑意地告訴他“是個小公子”時,他嘴角抽了抽,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倒不是不喜歡男孩兒,主要是男孩實在是太皮了,特別是到五六歲的年紀,那簡直貓狗都嫌。
不過他和槐哥兒都是男人,想生個閨女出來也不現實。
果不其然,這小兒子打小就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活力。
剛學會爬,便在家里四處探索,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家中的物件時常“慘遭毒手”,花瓶被碰倒摔碎,書籍被撕得七零八落。
趙云川看著滿地的狼藉,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再瞧一眼在一旁咯咯直笑的小兒子,無奈又好氣。
到了五六歲的時候更是頑皮,仿佛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每天都在上演“大鬧天宮”。
春日的午后,丫鬟好不容易將庭院打掃干凈,擺上幾盆盛開的牡丹,準備給庭院添些雅致。
小家伙瞅準時機,像只敏捷的小猴子,從廊下飛速竄出,手里揮舞著自制的“長槍”——一根細長的竹竿。
他繞著牡丹花叢橫沖直撞,花瓣被攪得漫天飛舞,恰似冬日的雪花。
趙云川剛從書房出來,目睹這一片狼藉,太陽穴突突直跳,厲聲喝道:“你又在胡鬧什么!”
小兒子卻毫無懼色,笑嘻嘻地舉起竹竿:“爹爹,我在捉拿妖怪,保護咱們家呢!”
這個小兒子還繼承了趙云川的大力氣,行事闖禍時,造成的“破壞力”遠超同齡孩童。
這更加讓趙云川頭痛不已。
不過這孩子雖然頑皮了一些,在趙云川和方槐的教導之下,最終還是沒長歪,長大之后也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君子,動口不動手的那種君子。
趙云川怕呀,怕孩子下手沒輕沒重的把人給打出好歹,不過還好,自家孩子有分寸,從來沒鬧出過什么大事兒。
方槐這一生過得極其幸福,他有時候都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在做夢,已經白發蒼蒼他躺在搖椅上拉著趙云川的手,輕聲問道:“夫君,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趙云川慵懶地睜開雙眼,日光透過斑駁的樹葉,在他臉上灑下細碎的光影。
他懵了一瞬,耳中還殘留著鳥鳴與微風拂葉的沙沙聲,緩過神后,才聽清方槐的話。
他撐起身子,抬手,手指溫柔地撫過方槐兩鬢的白發,聲音帶著歲月沉淀的溫度:“槐哥兒,這不是夢。你瞧,咱們院子里的牡丹,和當年兒子胡鬧時一樣,又開了。”
說著,他抬手指向庭院,幾株牡丹正迎著陽光盛放,花瓣層層舒展,馥郁的花香彌漫在空氣中。
“還記得那年春日,小家伙揮舞著竹竿,把好好的牡丹攪得一片狼藉。如今他也成家立業,有了自己的孩子。”趙云川笑著回憶,眼中滿是溫情。
方槐眼中泛起淚光,微微點頭:“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那時我總擔心日子會出變故,沒想到咱們能攜手走到現在。”
趙云川起身,坐到方槐旁邊的搖椅上,握住他的手愈發用力:“槐哥兒,從在街頭初見你,我就認定了你。這些年,有苦有甜,可每一日,我都無比珍惜。”
他轉頭看向方槐,目光堅定而深情,“這不是夢,是咱們實實在在、攜手走過的一生。往后的日子,只要我還在,就定要陪著你。”
微風拂過,庭院里的牡丹輕輕搖曳,花瓣飄落在兩人腳邊。
方槐靠向椅背,縱使已經白發蒼蒼,但他的嘴角帶著笑意,在溫暖的陽光里,與趙云川一同沉浸在這悠長又美好的時光里。
未來真的很好。
(完)</p>